他态度恭敬,往前引路。
成泠料想定国公肯定没憋好屁,就道:
“国公爷安好?
世子在哪呢?”
那小厮一愣,明显惊讶了一下。
成泠竟然会问好,这堪比猿猴开智、母猪上树。
不过那小厮很快就恢复如常,回道:
“国公爷泰安,小的着紧长公主殿下的事,赶去报信,可惜不知世子那边情形。”
成泠冷呵了一声,因为知道这是敷衍自己的。
要么是定国公夫妇的主意,要么就是她自个儿老婆的主意。
面对前者,成泠沉稳,没言语;
面对后者,成泠没脾气。
于是,到了厅里,丫鬟奉茶,她便坐在下首,道:
“找你世子去,我有急事,若是这盏茶喝完不见人,我就亲自去找他。”
丫鬟应声退下。
这回成泠没等多久,厅外就迈进一个人影来。
不是顾雁停。
是定国公,顾崇眀。
他年过五十,身量魁伟,穿一身藏蓝团花直裰,英姿勃发,哪怕卸甲多年,走起路来仍旧龙行虎步,袍角带风,一点都不见老态。
走得近了,便见他一张风韵犹存的俊俏浓颜,剑眉深目,白面无须,发冠束得整整齐齐。
怪不得顾雁停的娘,当初能看上他,定有几分是看脸。
定国公见到成泠,倒是不曾露笑,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一抬,精光内敛,便泄出与寻常人不同的底气,不动声色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成泠站起来,瞧着他。
这一站,倒让顾崇眀微微挑了挑眉。
从前的成泠到他府上,别说起身相迎,能正眼看他一眼,就算给他面子了。
“岳父泰山。” 成泠拱了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顾崇眀脚步倏然一滞,有些不可思议的意思。
这位天都能捅破的长公主殿下,竟然在他面前自降身份、自居下位?
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为了什么?
为了雁停?
但国公爷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动声色,就大步迈进厅来,道:
“长公主殿下上座。”
成泠却推脱道:“今日只当小辈来访,无需拘谨。”
因成泠已经在下首坐了,他便没推脱,在主位坐下。
他目光从成泠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像是着重审阅一份……有点可疑的军报。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
他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不急着喝,拿盖子拨了拨茶叶末子,语气落在成泠耳里,倒是平淡,
“府上有什么要紧事,需得劳动雁停?”
“没什么要紧事,” 成泠重新坐下,端起茶盏,笑眯眯道,“就是想他,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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