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被他弄得,没办法下车。
爹的。
顾雁停顾自迈上红袖招门前的青石台阶,
还未进门,脂粉香与酒香便混在暖风里从门帘缝隙中溢出来。
门前悬着一排大红纱灯,每盏灯罩上都绘着不同的折枝花卉,烛火从薄纱后透出,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海棠与芙蓉形状的光影。
两个迎客的姑娘最先瞧见他。
左边那个穿水红褙子的,睁大了眼睛,手帕从指尖滑了下去,竟不知世界上有如此俊美的公子?
右边那个穿柳绿纱衣的,一眼瞧见顾雁停,整理鬓边绢花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立即漾开一个比门前的纱灯还要明艳的笑,迎上前去,道:
“公子是来赴百花会的?
一个人?”
绿衣姑娘也凑上来,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头,又从肩头滑回脸上,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惊叹:
“奴在这门口来往三年,还从未见过公子这样尊贵的人物,公子可是头次来?”
她的话音还没落,门帘从里面猛地一掀,一股更浓郁的桂花油香气,随着一个圆润的身影,一块儿涌了出来。
秦妈妈穿着一身石榴红、遍地金的褙子,头上插一支赤金衔珠步摇,耳坠子大得像两粒剥了壳的桂圆。
她整个人往门口一站,活像一尊刚从金粉缸里捞出来的欢喜佛。
方才她在里头听见外头姑娘们的动静,出来一看,脸上的职业笑容突然在半道上拐了个弯,嘴里的话,从“您来了”,变成一句真心实意的:
“哟,您是哪里的神仙?”
秦妈妈的嗓门又亮又脆,
“奴家营生二十年,京里数得上号的俊俏公子,没有奴家不认得的。
“可公子这张脸,比奴家见过最美的人皮,更美上千倍有余,连做梦奴家都想不出,有这样好看的皮囊——敢问,您是哪家的公子?”
顾雁停微微侧身,避开了她几乎要贴到手臂上的帕子。
他早已听多了奉承,对老鸨吹上天的话,也不冷不热,只是淡道:
“找人。”
秦妈妈愣了一下,随即便又笑开了——这京里头有些身份的年轻人,她见多了,越是冷着脸的,越是来头大。
贵人,得捧着!
他既不愿说,便罢!
“找人,好办!
公子往里边请,我让姑娘们伺候公子坐着慢慢找。
燕燕!
绿珠!
还不给公子带路——”
话音未落,里头听见动静的姑娘们已经涌出来好几个,
鹅黄的、粉紫的、杏红的、月白的,像一群闻到了蜜糖的蝴蝶,叽叽喳喳地挤在门口,争先恐后地往顾雁停跟前凑了上来。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