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雁停接过那杯茶,
没有喝,只是垂眼看了看茶汤的成色,将杯盏搁在桌沿。
他靠进椅背里,目光越过二楼栏杆,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楼下高台的方向,才开口道:
“这个雅间位置不错。”
何敏连忙接话:
“是是是,正对戏台,等会儿仙娘出场,从这里看下去最是清楚——”
“何二公子开个价。” 顾雁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
何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端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壶嘴里的茶水断了一瞬,才又续上:
“世子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雅间,你让给我。” 顾雁停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墨色的瞳孔在雅间内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静,
“你订这间房花了多少,我翻倍补给你。
你另寻别处,今晚红袖招的花费算我的。”
何敏的嘴角抽了抽。
他把茶壶放下,干笑了一声,道:
“世子爷说笑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在下已经约了几位同僚,他们马上就到,这围茶——”
“四十五两。”
(物价参考:一个平民,年收入30两银。
现代月薪4k,一年半的收入是7.
2w,订了一晚的包厢(不包睡)。)
何敏的干笑僵在了嗓子里。
顾雁停从墨池手里接过一只青瓷茶盏,自己斟了半杯,动作不疾不徐,
“你方才在楼下说花了三百两,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你实际付给秦妈妈的定金,是四十五两,另加了一两的炭火茶水钱,总共四十六两。”
(一两银=1000文铜板。)
何敏的脸皮像被人泼了一盆滚水,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额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但顾雁停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何侍郎家二公子,何敏。”
顾雁停啜了口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份与他毫无关系的公文,
“在家行二,无功名,无差遣。
娶妻吴氏,三年前和离,原因是你养外室。
“何侍郎为了你的婚事,赔进去半副身家,至今在朝中抬不起头。
“如今你那外室还没进门,何侍郎已放话不许她踏入何家半步,但每月仍从账上拨十两银子供你花销。
“你怕他断了这笔钱,所以他在人前说什么你都应着。”
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响。
墨池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何敏的脸已经不再是红了,是白的。
像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
“何二公子,” 顾雁停把茶盏放下,瓷器搁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今晚花四十五两订这个雅间,已经超过你父亲能容忍的极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