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墨池快步进门，弯腰在顾雁停耳边耳语了一句。

便见顾雁停神色微微一变，道：

“盯着。”

他这样在意，想必确实是一桩要紧事。

但墨池一离开，顾雁停转目看向成泠时，表情却还平淡，道：

“你和江田，为谁而来？”

成泠微微挑眉，想，他不会是察觉了什么？

她却道：“我一个人都没带，在你眼皮子底下，一步不离，还能为了谁？”

顾雁停不置可否，不以为意地一笑，道：

“为了仙娘。”

“……”

成泠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道，“我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吗，爷为难我。”

顾雁停见她不肯说，也懒得理她，便朝窗外看去。

他在二楼位置最好的雅间里，只见楼下大堂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此时台上十二扇绢纱屏风依次排开，每扇屏风后面都立着一个姑娘。

影影绰绰的轮廓被烛光映在纱上，既妖娆，又勾人。

随着影子和姑娘的舞动，台下的人伸长了脖子，叫好声、喝彩声、酒杯碰撞声，响成一片。

热闹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因着今日百花会的规矩，楼下每个姑娘身上都装饰着一朵花。

有的是鬓边簪一朵碗口大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衬得人比花娇；

有的是腰间系一串铃兰，细碎的花苞，在走动时轻轻摇晃，像挂了一串小铃铛；

还有的干脆在裸露的肩头，用胭脂，画了一枝桃花，花枝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半隐入衣领深处，引人遐想……

顾雁停唇边勾起一点笑，忽然转过头来打量成泠，道：

“若叫你也在身上簪朵花，你该弄朵什么花呢？”

他目光灼灼地瞧着她。

成泠生得很漂亮，却不是下边的任何一种漂亮。

成泠被这样看着，意外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勾起一个笑，不但不以之为冒犯，反而贴着扶手靠过去，慢吞吞地道：

“我的姿容，也是有口皆碑，你是嫌我不够漂亮还是怎的？

“若再戴一朵花，恐怕有画蛇添足之嫌。”

顾雁停不出所料，似乎早知道她会这样自恋，便瞧着她笑，道：

“好。

好个不要脸的东西。”

成泠却笑眼弯了弯，道：

“未必那样。

起码我承认，我并不如我老婆漂亮……”

她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明示、暗示，想叫他跑都跑不掉。

气氛正到了那点，再过就要被他骂了，她又话音一转，好脾气道：

“老大想看我戴什么花？

“不是不可以，只是得交换。

你满足我一个要求，我就满足你一百个要求。”

顾雁停半点都不上她的当，好像她是个好相与的人似的，可他太知道，从头到尾，她半点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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