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

台上的姑娘们曼妙的身姿舞结束，一个接一个地从屏风后走出来，

每出来一个，台下便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往台上扔帕子、扔鲜花。

甚至有人把手上的金戒指，都摘下来往上抛。

鸨母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喊着“谢大爷赏”、“谢大爷赏”。

顾雁停的目光却越过那些攒动的人头，落在楼下大堂后方的角落。

那里有两个人，正在人挤人。

其中一个身量娇小、穿一身靛蓝色男装，帽子压得低低的，正被旁边的人紧紧攥着手腕。

那攥着她手腕的人，不是江田是谁？

江田今日穿了一身赭红色的锦袍，在一众花红柳绿中倒也不算扎眼，但他身边那位“小公子”却实在是格格不入。

楼氏本就生得娇小，扮作男装之后，更是显得像个半大少年，被江田一路拉着往里挤，差点被人群挤散了，

江田便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她说话。

他嘴唇翕动的频率快得惊人，大约是在抱怨人多、抱怨找不到座位，又抱怨成泠到底来了没有？

楼氏倒也不恼，被攥着手腕乖乖地跟着，偶尔踮起脚尖四下张望，似乎也在帮江田找人。

只是她生得实在太过秀气，踮脚尖的动作被江田看见了，立刻又被拉回来，

江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大约是“你别乱跑”之类的话，楼氏便点点头，又不动了。

顾雁停看着这两人在人堆里挤来挤去、狼狈不堪的模样，笑了一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一面剥瓜子，又一面生闷气的成泠，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没人给你带路，你又怎么找到这间雅间的？”

成泠剥好的瓜子仁，都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此时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便气愤愤地将那小蝶瓜子推到他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

“还用找吗？

我开天眼一看就成了呗！”

顾雁停瞧瞧她，觉得她生气起来，怎么那么好笑，怪可爱的。

“天眼长什么样，给我瞅瞅？” 他说。

“没门。” 成泠撒气道。

“不瞅，也行。”

她急了，道：“你和我讲价啊！”

“不讲价。”

“讲啊！”

“……”

顾雁停觉得自己只是大发慈悲而已，便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笑吟吟地瞧她，道：

“那我们交换条件，你给我看看你的天眼，我就给你个面子，把你剥的瓜子吃了。”

他真敢说呢。

成泠冷笑一声，探身，将两肘交叠靠上桌子，道：

“但凡交换条件，都是彼此有益。

怎么你说的话，都是你自己爽？”

顾雁停却轻轻一笑，问：

“我吃你的瓜子儿，你不爽吗？”

咯噔一下。

成泠的心跳从这一秒狂蹦起来……

他那样的妙人，只瞧她一眼，她都爽到飞起了，何况他还张开嘴巴，碰她碰过的东西。

“你仗色欺人！” 成泠激愤道。

顾雁停就笑，笑望着她的那目光，像狂肆的波浪似的，一阵一阵激荡着成泠的心。

“不要就罢了。” 他战略性地撤回道。

成泠果然上钩，一拍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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