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蛀虫,胃口还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账房深处,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
“或者说,不止一条蛀虫?”
姜先生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账册,在迟舒礼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迟舒礼道:“凭你一个人,想要这么长时间,顺利吞下这么一笔笔大额款项而毫无纰漏,不可能没有内应。”
话音落下,账房内一片死寂,只闻姜先生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知道自己与赵管事等人里应外合、侵吞公中款项的行径,已然败露。
“他是谁?
你如果主动说出来,我们还可以为你法外容情。
“否则,姜先生,你吞下的这个数目,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流刑、死刑、斩立决,你觉得是哪个?”
他伏在地上,抖如筛糠,惊恐万状之中,却还是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迟舒礼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睛,道:
“叫你怕成这样,难道是赵管事?”
姜先生伏在地上的脊背果然剧烈一颤。
迟舒礼道:“召赵管事来。”
侍卫应声而去。
成泠走上前去,谄媚地给迟舒礼捏肩,道:“四爷真是威武。”
迟舒礼闷笑一声,道:“你夸我还是夸自己?”
成泠嘻嘻笑。
当然是夸自己。
毕竟他是她的啊。
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殿下今日怎么得空来查这些陈年旧账了?
可是老奴哪里伺候得不周到?”
人未至,声先到。
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却又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稳,甚至隐隐约约之中,有几分反客为主的质问。
随即,一个身着藏青色绸衫,身形微胖,面容圆润的老管事踱步进来。
他便是府中资历极老的赵管事,两鬓已斑白,一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反而透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精明。
他先是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姜先生,眼神微冷,随即躬身向成泠和迟舒礼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殿下、四爷。”
成泠看着他,心软了几分。
赵管事是宫里的旧人,原本是先太后身边伺候的太监。
自从昭阳长公主十八岁开府,就跟在长公主身边,伺候长公主阖府上下之事,办事从来没有让长公主忧心过。
长公主几乎未曾过问府中之事,全倚仗他尽心。
可以说他劳苦功高。
如果不是他实在贪得无厌,那些小账目,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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