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福楼上,人声鼎沸。
成泠要了个雅间,殷勤地为迟舒礼看座。
“真是亏欠,不知道老四平素喜欢吃什么,那我就不露拙了,老四来点。”
迟舒礼瞧着成泠这副模样,意外的,竟然觉得舒心起来。
因为这样的场景,和从前他所习惯的那种商人之间的虚与委蛇的饭局画面,竟然重合在一起。
一种奇妙的熨帖,包裹了他。
迟舒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眸光若有所思地望着成泠。
“长公主何必如此和我客气。”
成泠却道:“哎此言差矣,我既然请你,你乃是我的座上宾,自然是听舒礼的。”
迟舒礼笑了笑,随口报了几道菜名。
小二应下。
成泠这才也补上几道,小二退下。
他们二人望着窗边景色,成泠道:
“京都的街景真是热闹非凡,男女老少、贩夫走卒,各自经营。”
迟舒礼却道:“京都罢了,远去中原,便是疮痍。”
成泠眨了眨眼睛,“一方天下,有一方天下的活法,听舒礼这么说,倒是行过远路、见过不一样的景色?”
迟舒礼漫不经心地望向远方的天际,笑道:
“以前,我还没接那些生意的时候,父亲把我派给伯父,做下手。
“我当过马夫、担夫、火夫、督工、队正……然后我有了一队自己的人马,走南闯北。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
成泠看见了天光之下,比之更亮的,迟舒礼的眼睛。
她心中密密麻麻地痒起来。
像一颗种子在泥地下不断地挣动。
她不由地问:“十八岁,你就有了自己的人马,此前你积累了多少经验?”
迟舒礼侧过头来,看着她,笑着吐出那两个字:
“五年。”
成泠心中一动。
迟舒礼又望向远处的天,“原本那五年,我觉得很是苦厄。
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甜蜜的日子。”
成泠不由道:“舒礼……”
迟舒礼自顾自道:“长公主不知道,我伯父无子,把我当做亲子。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他都悄悄照顾着我。
“后来我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他们言语之中全是骄傲之意。
“我跑了几年商,后来又逐渐接手家里最大的生意。”
然后,就没有后来了。
小二上齐了菜色,成泠心里却有些闷闷的。
虽然迟舒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迟舒礼笑容轻松,伸手给自己倒酒,却被成泠抢先给按了下去。
他侧眼看她。
成泠却站起身,亲自给迟舒礼倒上酒,道:
“舒礼啊,今天你肯答应陪我吃饭,给我这个面子,我真的很高兴。”
迟舒礼任由她倒了酒。
成泠道:“其实我是想给你倒茶的,但你想喝酒,我就给你倒酒了,可不是要灌你。”
迟舒礼眯着眼睛笑了笑,拿过那个酒杯一饮而尽。
成泠道:“说正事以前,我必须给你道个歉。”
迟舒礼闻言眸光微聚,看了看她,虽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素来没有怕的。
他好整以暇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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