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舒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你口口声声看着殿下长大,却将贪墨的黑手伸向殿下的府库;你时时提及先皇后,行的却是蛀空家底的勾当。
“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处心积虑,是欺主忘恩!
“该你享受的,你已经享受过了,人不能那么贪心,既想要犯罪、又想要善终,是不是赵管事?”
迟舒礼目光转向旁边面如死灰的姜先生,又扫回赵管事身上:
“你二人勾结外商,虚报价格,中饱私囊,证据确凿。
今日若非殿下亲自来查,这窟窿不知还要扩大到何等地步。
“府中容不下这等背主的蛀虫,国法也容不下这等贪渎之行。”
至此,迟舒礼才看向成泠,道:
“我容不得他们巧言诡辩,但这事长公主如何看?”
成泠因着记忆中多年侍奉的情谊,终究心软,既想放他们生路,又怕自己愚昧。
她靠过去对迟舒礼附耳道小声问:
“老四啊,你说他们俩该死吗?”
迟舒礼眨了眨眼睛,有些无奈,把她拉过来,学她的样子,靠在她耳边道:
“该死。
贪墨只是其一罢了。
“这两人本性恶劣,在府中倚老卖老、仗势欺人,恶劣行径数不胜数。
他们有权有势,又有长公主你做靠山,所以没人敢置声。
“你若放他们生,他们仍旧是欺男霸女、害人害命的主。
不绳之以法,世间多苦主。”
成泠目光黯了黯,道:“明白了。”
她不再看他们,对门外候命的侍卫吩咐道:
“将赵管事、姜先生一并拿下,所有账册、契据封存作为证物,移送京兆府衙门,秉公惩办!”
“殿下!
殿下!
您不能这么对老奴啊——!”
赵管事发出凄厉的喊叫,试图挣扎,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
他那副老迈可怜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伪装撕破后的狰狞与不甘。
姜先生则已瘫软如泥,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成泠看着他们被拖走,书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余烬。
成泠惶惑,道:“舒礼,你说我是不是老了,所以心这么软?”
明明是长公主的记忆,又不是她的记忆,可她还是会共情。
迟舒礼道:“殿下只是愚昧而已。”
成泠破功,忍俊不禁地看向他:
“我谢谢你啊,你真的安慰到我了。”
迟舒礼站起身就要走,成泠赶紧几步跟上,一把拉住他,
“舒礼,这就要走?”
迟舒礼被她抓着,便淡淡侧身望着她,理所当然道:
“不然呢?”
“这次谢谢你啊,我……请你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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