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若是个有出息的,根本不至于被嫉妒毁到这地步。
他一瞬之间脸色骤白,与失血过多的苍白不同,那是一种绝望至极的惨白,眼睛里倏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迟舒礼静静瞧着他,不动声色地放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道:
“人证俱在,你横竖不能逃罪,早点招供,少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他淡淡给李法曹使了个眼色,李法曹立刻命人上刑,
鞭子还未落在他身上,张崇就形容枯槁地垂着脑袋,像一副残破的麻袋,道:
“我招……
“我招啊……我招……”
这边张崇签字画押,认了罪。
那边,张崇他爹,张检,穿着一身不打眼的便服掩人耳目,悄悄跪在定国公府的大厅里,哀声求道:
“求求国公爷!
只让我见世子一面!”
定国公却摇摇头,慨叹道:
“你求错路了,我儿听闻裴驸马从四楼摔落,早就驱车赶回长公主府了!
老张啊,你糊涂!
侮辱驸马、诋毁长公主,何敢求恕啊!”
成泠因迟舒礼执意不肯同行,只好独自回了裴园。
但她一来,裴涣章就昏昏沉沉,说自己要睡觉。
成泠心疼道:“还说你只是磕了一下,明明你都没精神了。”
裴涣章演戏演得辛苦,别过脸去,朝向床内,忍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道:
“你猜,我从中午回来开始,都干了些什么?”
成泠觉得他都要可怜死了,揣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搓来搓去,说:
“你都干了什么?”
裴涣章“虚弱”地说:
“皇帝还要下朝,可我忙了一上午,刚从四楼滚下来,一回家,杨大夫和老八就围着我转,把我的病情感受问得事无巨细。
“你和老三把我前前后后的事都盘问详细。
“你们前脚走,后脚老六就来了,我又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一遍。
“老六还没走,老五就来了,我又前前后后说一遍。
“他俩前脚刚走,老大又来了,我又前前后后说一遍。
“老大刚迈出门槛,老二又来了,我又前前后后说一遍。”
前前后后、后后前前,裴涣章说:
“我差点没时间吃饭。”
成泠“噗嗤”一笑,道:
“那你吃饭了没?”
裴涣章瞧着她笑,道:
“好不容易,吃上了,你这不又来了吗?”
成泠捧着她的手,笑得直抖,
“要不怎么都说你脾气好呢?
要我这么多遍,我都要闭门谢客了。”
裴涣章瞧着她笑,目光软软的,直盯着她,忽然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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