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隽疏咳个不停，

虽然从没见过此人，但他心中却瞬时猜出他是谁，难过地扁了嘴，撇开眼，

痛苦从他的胸膛，涨溢到喉头和眼睛，溢出来，声泪俱下，道：

“为什么救我！”

顾雁停瞅了他半晌，仍是蹙着那漂亮的眉，道：

“你死了，投胎就得做畜生，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

“而且你死了，我家的那畜生就得再娶一个，我岂让人再看一次我的笑话。

“再说，你真要死，也至少该让她死在你前头，而不是自己稀里糊涂地沉了塘。

“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你不懂吗？”

可沐隽疏那时悲苦正盛，听不进那些话。

但顾雁停也并不是很执着，命人捞他、把他弄活之后，又吩咐照顾，此后也就没再管过他。

成泠回来后，知道沐隽疏跳湖，自杀未遂，似乎很是震怒，

当天傍晚，她就跟鬼一样出现在他的房里，站在他的床头。

沐隽疏已经睡了一天，傍晚的鸟鸣吵醒他，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就见成泠一身寒气，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开膛破肚那样。

沐隽疏吓得要哭，于是就又哭了，觉得自己命运惨痛得令人作呕……

成泠见他垂首靠在枕上流泪，不时干呕，她也没动作，只是那样站着，道：

“寻死觅活，想要什么？”

沐隽疏既恶心又震撼，用那双湿红的眸子瞪着她，道：

“滚！

你滚！

你个禽兽王八蛋！”

成泠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眨一下眼睛，说：

“你爹一干人已经砍了，你娘在牢里就自杀了，你的妹妹充为官妓，现在，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你若再寻死，我就找人跟着你，等你连自由都没有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沐隽疏觉得自己现在，与生不如死根本没什么两样，阴鸷地看着她冷笑起来，平生第一次露出那样恶心的表情，道：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有本事就杀了我！”

成泠瞬间被激怒似的，欺身而上，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沐隽疏喘不上气，下意识地去掰她的手，

可是指尖碰到她的手指的那一瞬间，却没有施力，他没有呼救，只是控制不住泪水涟涟。

求死，得死。

这样也好。

但成泠的五指，却在他快要毙命的时候，松开了。

沐隽疏剧烈干咳个不住，摸着自己的脖子，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惶恐和死寂。

成泠的声音却冷冰冰地传过来，道：

“你有本事被我杀吗？”

沐隽疏浑身一震，仿佛被厉鬼缠身那般，僵在那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看她。

明明他早就做好准备要去死的，可是刚才成泠真的要杀他，他在濒死之际，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恐惧……

就像现在，他无意识地怕她：怕一个危及他性命的恐怖的本身。

可他不愿承认自己胆小，只认为自己是被她暂时威吓住了，垂死的阴影，暂时胁迫了他。

成泠道：

“乖乖待在长公主，做驸马，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沐隽疏麻木着，没做声。

沐隽疏以为她会走，可是没有，她还是留下来过夜……

沐隽疏发自真心地、更、加、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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