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隽疏的好心情，消散得一干二净。

那盆墨菊被推进花架，葱白的手脱了银剪，“叮”的一声，金木相碰。

沐隽疏侧过半身，道：“如果你是来买花，我允许你在我店里站一盏茶工夫。”

成泠道：“如果不是呢？”

沐隽疏淡淡看她一眼：“如果不是，我就要关店了。”

成泠噗嗤一笑，故意道：“哦？

是为何？”

沐隽疏淡淡地整理袖口，道：“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我脱衣服——虽然连你，我也不喜欢。”

成泠却微微怔住，道：

“不是……我真的改了。

最近我的口碑没传到你这里吗？”

沐隽疏转过身来看着她，问：“什么口碑？”

“就是我弃恶从善、改过自新的口碑，我最近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

沐隽疏微微蹙眉，好奇地打量她，道：“老大提了一嘴，说你最近发神经。

叫我小心。”

成泠嘴角压不住笑意，说：“哦，他是这么说的。

那他说得对。

但还不够精确。”

沐隽疏瞧瞧她，道：“那你来，就是单纯为了清凉宫？”

成泠却摇摇头，“我不单纯，我还想买一盆花。”

沐隽疏却微微怔了怔，望着她。

一阵香风盘旋而过。

然后，他才恢复如初，自然地流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道：

“挑吧。

稀客。”

成泠走过那一排花架的面前，看了看，还是说：

“无奈我是个大俗之人，不懂风雅，也不会挑花，还望沐掌柜指点一二。”

沐隽疏指了指高处一盆茑萝松，“选它。”

成泠把它拿下来看了看，倒是挺清新的，便问：“为何是它？”

沐隽疏瞧着她，笑：“因为长公主是‘大俗之人’，只有茑萝松不会嫌弃你。”

成泠吃了个瘪，道：“好罢，那它真的很好了。

多少钱呢？”

沐隽疏淡笑道：“不多，三千两。”

成泠侧过头来，道：“沐掌柜，你看我长得像过年的猪吗？”

（宰客行为，也被称为“杀猪”。）

沐隽疏笑盈盈地望着她，道：“长公主，你这可就误会我了。

我给你开的是公道价。”

成泠却满面不虞，道：“你当我不认识钱？

三千两都够买几十间你这样的铺子了。”

沐隽疏还没答话，花帘就忽然被人一掀。

一阵花香卷过。

门外走进一个衣着富贵、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笑容可掬、满面春风。

他一走过来，就把成泠和柳柳往外挤，挤到一边。

他笑呵呵地说：“沐掌柜啊，听闻你铺子里新近培了一批凤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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