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赵真真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
不是雷声。
她听过雷声,夏天午后暴雨前的炸雷,沉闷的,滚过天际的。
这个声音不一样——从地底传上来的,闷的,重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
粉笔灰从黑板槽震落,细细的一层,飘在阳光下,像初冬的薄霜。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
然后是第二声。
这次更近了。
整栋教学楼都在晃,窗户玻璃嗡嗡地响,窗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后排放水杯的男生没扶稳,保温杯砸在地上,不锈钢和瓷砖碰撞的声音又脆又响,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地震了?”“不会吧……”“外面!
快看外面!”
靠窗的同学最先叫起来。
赵真真转身看向窗外——天空还是蓝的,太阳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光线变了。
不是阴天的那种变暗,是颜色变了。
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灰白色,像隔了一层脏玻璃。
然后防空警报响了。
不是学校里演习时放的那种录音,是从城市深处传来的,真正的防空警报。
声音很尖,很长,一波接一波,像一根铁丝从耳膜穿进去,一直拧到后脑勺。
赵真真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广播跟着响了。
走廊尽头墙上的喇叭先刺了一声电流杂音,然后是女声,平稳的,一字一顿的,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请全体国民注意。
请全体国民注意。”
赵真真攥着粉笔,手心开始出汗。
“国家防护罩能量剩余:1小时09分钟。
根据《紧急状态法》第三章第九条,现启动‘山海计划’全民传送程序。
请所有公民立即停止当前活动,按照工作人员引导,前往最近的传送广场——”
粉笔从指间滑落,在黑板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白痕,然后掉在地上,“啪”地断成两截。
教室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几十个声音同时炸开。
有人在喊“爸妈给我发消息了”,有人哭着说“我不想死”,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有人从书包里翻手机。
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又暗下去,信号格在零和一格之间反复横跳。
“别慌!
都别慌!”赵真真的声音从讲台上压下来,比她预想的稳,“待在座位上,不要乱跑!”
她是班长。
从初一当到初二,管纪律、带队做操、收作业,她说“安静”的时候,班上大多数时候会安静。
但这次不是课间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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