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姜女走了两个月,走到了长城。
长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墙从东边的山海关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嘉峪关,横亘在北方的大地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巨龙。
她站在长城脚下,仰头看着那堵高耸的城墙,城墙上面站着士兵,手里拿着长矛,脸被北风吹得通红。
城墙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工地,成千上万的民夫在搬石头、夯土、砌墙。
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身上有鞭痕。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孟姜女在工地上找了三天三夜。
她问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说不知道。
她走遍了每一个工棚,每一个都不见万喜良的影子。
她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哑了,喊到发不出声音。
没有人回答她。
第四天,一个老民夫告诉她,万喜良死了。
四个月前死的,累死的。
尸体被塞进了城墙里,就在那段城墙的下面。
老民夫指了指东边那段新修的城墙,墙面的土还是湿的,没有干透。
孟姜女走到那段城墙前面,蹲下来,手按在墙上。
墙是湿的,土是凉的。
她把手掌贴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不到他,墙太厚了,土太多了,他被埋在里面,埋得太深了。
她坐在墙根下,背靠着墙,就像靠在他身上一样。
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
她不能哭,哭了就没有力气了。
她要把他从墙里挖出来,她不能没有力气。
澹漪蹲在远处的一段城墙上,折扇合上,看着孟姜女靠坐在墙根下的背影。
婴宁蹲在她旁边,情感共鸣在探孟姜女的心。
她的心里已经没有“怕”了,也没有“疼”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把他挖出来。
用手挖,用指甲挖,用牙咬,也要把他挖出来。
“她会哭的。”婴宁说。
“什么时候?”
“快了。
她撑不住了。”
孟姜女在墙根下坐了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不睡不哭。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那段城墙前面,跪下来,用手开始挖。
指甲插进湿土里,抠出一块土,扔在旁边。
再插进去,再抠,再扔。
她的指甲裂了,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没有停。
挖了一个时辰,城墙上的土被她挖出了一个坑,不大,只够放进去一只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