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紫檀木手串上的传承珠在震动——不是“信”之力那颗，是还没亮的那三颗中的一颗。

它在震动，像是在回应那道暗紫色的光。

钱彬抬手按住那颗珠子，让它安静下来。

不是现在。

时候未到。

比干的星越来越近了。

星光从暗金色变成了淡金色，光芒忽明忽暗的幅度越来越大。

闻不语感知到了那颗星深处的怨气——不是很浓，但很深。

比干的怨气不是恨自己，是恨那个杀他的君王。

不是恨君王杀他，是恨君王昏庸。

闻不语用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比干的怨气。

他不恨自己被挖心。

他恨的是，他被杀了，朝堂还是那个朝堂。

君王还是那个君王。

死了一个忠臣，还有下一个忠臣会被杀。

他不恨自己的命，他恨循环。”

钱彬的脚步没有停。

他听到宁采臣翻译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他猜到了。

比干的执念，不是“我该怎么不死”。

是他死了之后，有没有人替他说“你不该这样死”。

钱彬走到比干的星前，停下脚步。

星光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光壁，壁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他的脸。

他伸手按在光壁上，木系灵力从掌心涌出，翠绿色的光芒顺着光壁的纹理蔓延开来。

光壁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不宽，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缝隙里有风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几千年前的血，还在。

钱彬第一个走进缝隙。

他的身影没入星光中，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苏若谷跟在后面，荆无影跟在苏若谷后面。

闻不语蹲在缝隙口，手指按着光壁的边缘，万物谛听在听缝隙里面的声音——不是比干的声音，是雷震的。

雷震不在里面，但他的“情绪余波”在。

他来过这里，看过比干，听过比干说话。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闻不语感知到了雷震离开时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困惑。

一个人被杀了，为什么不恨？

一个人被挖心了，为什么不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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