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开运动会、办演唱会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传送点。
赵真真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光门。
它立在体育场中央,有五层楼高,边缘流淌着五种颜色的光——金白、木青、水蓝、火赤、土黄。
光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像一条倒悬的河,从地面往天上流。
光门的中心是透明的,能看到对面的景象——不是体育场的另一头,是另一个世界。
灰白色的天空,连绵的山脉,和一大片望不到边的竹林。
人群在光门前排成十几条长龙,缓慢地往前移动。
志愿者穿着荧光绿的马甲在维持秩序,有人举着牌子喊“不要挤!
老人小孩优先!”,有人蹲在路边给走不动的人发水。
赵真真带着队伍挤进人群,在队伍的尾巴上排好。
陶翠萍在旁边清点人数,一个数一个数地对花名册,嘴唇抿得很紧。
“四十三个。
齐了。”她合上册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赵真真这才觉得腿软。
她靠着旁边的一根隔离桩,大口喘气。
跑了不知道多远,嗓子像被人用砂纸磨过,又干又疼。
她正弯腰喘气,一只手按上了她的后脑勺。
“低头,缓一会儿。
别马上抬头。”
赵真真直起身。
钱彬站在她面前,校服袖口卷着,手臂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是他的。
他的眼镜片上溅了几滴什么东西,他没擦,就那么戴着。
“你怎么到的?
救护车呢?”
“交警疏通了辅道,救护车先走了。”钱彬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摆上擦了擦,“孕妇送医了,应该没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稳的,但赵真真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累的。
他蹲在救护车里推了不知道多久,手臂肌肉还在痉挛。
“你那个……”赵真真指了指他的手。
钱彬低头看了看,把手插进口袋里。
“没事。
一会儿就好。”
李煜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黑色t恤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脸上有一道红印子,不知道是被什么刮的。
“老人院的车过去了,辅道通了。”他喘着气说,然后看到钱彬手上的血,“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哦。”李煜没再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点。”
钱彬接过来,拧开盖子,先递给了赵真真。
赵真真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钱彬喝了一口,递给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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