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有一线光，赤红色的，像火烧云。

“你看，天亮了。”

画面转回朱仙镇的大营。

岳飞站在地图前，手指按着朱仙镇三个字。

他的背上，“精忠报国”四个字还在，墨色已经渗进了肉里，洗不掉，磨不灭。

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没能回去。

金兵还在，朝廷还在催，他的兵还在等他。

钱彬站在他身后。

“岳将军，您母亲绣字的时候，您疼不疼？”

岳飞沉默了很久。

“疼。

但不敢喊。

喊了，她就不绣了。

不绣了，她就觉得自己没用。

她有用。

她是我的娘。”

小青从钱彬肩上飞起来，落在岳飞背上，蹲在铠甲上。

它用头蹭了蹭甲片。

甲片是凉的，但下面的字是热的。

它叫了一声——不是脆，是暖。

苏若谷蹲在营帐外面，手指插进泥土里。

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探到了地下深处的东西——不是金牌，不是兵器，是一根针。

铜的，很小，生了锈。

针眼还在，线已经烂了。

姚氏的针。

她绣完“精忠报国”之后，把针放在桌子上，再也没有拿起来。

后来岳飞把针带走了，带在身边，打仗的时候放在怀里。

针扎到他自己好几次，他没有扔。

他留着。

针后来断了，他把它埋在朱仙镇的营帐下面。

他想着打完仗回来取。

他没有回来。

苏若谷把那根断针从土里捧出来。

针很轻，锈迹斑斑，但针眼还是通的。

他把针放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朱仙镇·岳母的针·岳飞带了一辈子”。

藤原海蹲在营帐门口，手指按着地面。

他的时间陷阱捕捉到了针上的记忆——不是声音，是触感。

岳母的手，粗糙的，温暖的，握着针，一针一针地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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