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自己的营帐,掀开帐帘,进去。
他哭了。
不是怕死,是有人愿意陪他死。
画面转到岳母的房间。
岳飞二十岁,跪在母亲面前。
姚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针、一碗墨。
她的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的眼睛不好,看东西要眯着。
“娘,您真要绣?”
“真要绣。”
“疼。”
“疼就对了。
不疼记不住。”姚氏让岳飞转过身,解开他的衣裳。
他的背上已经有几道伤疤了——不是打仗留下的,是小时候爬树摔的。
姚氏看着那些伤疤,手指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
“飞儿,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哭了一整天。”
“娘,我不记得了。”
“我记着。”姚氏把针在墨碗里蘸了蘸,针尖上沾着浓黑的墨。
她的手没有抖。
第一针刺下去,岳飞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牙关咬住,没有出声。
血从针眼渗出来,和墨混在一起。
姚氏的手稳,一笔一划,绣得很慢。
她绣的是“精忠报国”。
四个字,她绣了一整夜。
绣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的眼睛花得看不清,手在抖,但针没有歪。
“好了。”她把针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岳飞扶住她。
“娘,疼不疼?”
“我不疼。
你疼。”
“我也不疼。”
姚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手指上有墨,有血,有针眼。
岳飞没有躲。
“飞儿,你去了,要活着回来。”
“娘,我一定活着回来。”
姚氏笑了。
她笑得很轻,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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