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写不好,是心里不静。
他今天打了败仗。
不是大败,是遭遇战,折了十来个兄弟。
他亲手埋了他们。
每个人坟前插了一根树枝,等到开春,树枝会发芽。
他不知道会不会发芽。
但他插了。
帐帘掀开了。
一个老兵走进来,手里端着碗。
碗里是粥,很稀,上面浮着几根野菜。
他把碗放在案上,没有走。
“将军,您还没吃。”
“不饿。”
老兵站着不走。
岳飞抬头看着他。
老兵的脸很黑,全是皱纹,眼神很沉。
“将军,您不吃,兄弟们也不吃。”
岳飞沉默了很久,端起碗,三口把粥喝完了。
粥不烫,正好。
“谁让你来的?”
“没人。
我自己来的。”老兵顿了顿,“将军,您埋了兄弟们,我们都看到了。
您是将军,您还亲手埋兵。
我们跟定您了。”
岳飞的鼻子酸了一下,没有哭。
他把碗放在案上,站起来,走到帐外。
月亮很大,很圆。
营地里很安静,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和马匹的喷鼻声。
他站了很久。
“将军,您在想什么?”老兵跟出来。
“在想明天怎么打。”
“能打赢吗?”
“能。”
老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将军,您真的能打赢吗?”
岳飞看着月亮,没有回头。
“能。
打不赢,我陪你们一起死。”
老兵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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