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喝酒,看月亮。
他的朋友陈亮来看他。
陈亮也是个主战派,也是被罢官的。
两个人在瓢泉边喝酒,喝到半夜。
“幼安,你还想打仗吗?”陈亮问。
辛弃疾端着酒杯,看着月亮。
“想。
想了一辈子。
打了二十年仗,没有一次是打金兵。
打的都是自己的土匪、乱民、贼寇。
我练的兵,不是去打金兵,是去剿匪。
我写的《美芹十论》,皇帝看了,说‘写得不错’。
然后让我去收税。
我收的税,养了官,养了吏,没有养过兵。”
他把酒喝了。
“我不后悔。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北伐做准备。
我修了渠,北伐的兵要有水喝。
我囤了粮,北伐的兵要有饭吃。
我平了匪,北伐的时候后方不乱。
我练了兵,虽然没打过金兵,但兵还是兵。
枪擦了,不会锈。”
陈亮沉默了很久。
“幼安,你写了一辈子词,最得意的是哪一首?”
辛弃疾想了想。
“《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那是我在做梦。
梦里还在打仗。
梦醒了,头发白了。”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拿出一把剑。
剑很旧,剑鞘上的银已经发黑了。
他把剑拔出来,剑身是亮的,没有锈。
他每天擦,擦了几十年了。
月光照在剑身上,冷光一闪一闪的。
“这把剑,叫‘光复’。
我给它起的名字。
光复中原的光复。
它跟了我一辈子,没有杀过一个金兵。
南归之前,我杀了张安国,用的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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