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英国人把船开到天津,皇上就不支持了。”
钱彬没有说话。
他听着。
兵丁回来了。
“林大人让你过去。”
钱彬走出人群,朝池子边走去。
小青跟在他脚边,一跳一跳的。
林则徐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把碗里的茶喝完了,把碗递给旁边的随从。
随从接过碗,又倒了一碗,递回来。
林则徐接过去,端在手里。
“你是大夫?”林则徐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他不想大声说话,是他已经说了太多天了。
嗓子受不了。
“是。”钱彬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
我自己来的。”
林则徐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眼窝深陷,眼眶发红——不是哭的,是被烟熏的。
他的嘴唇干裂了,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他看了钱彬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你不是大夫。”林则徐说。
钱彬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大夫不会带着一只翠绿色的鸟。
也不会从五庄观来。
镇元子还好吗?”
钱彬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则徐怎么会知道五庄观?
怎么会知道镇元子?
林则徐嘴角动了一下。
“我编过《四洲志》,看过很多杂书。
五庄观是神话里的,镇元子是地仙之祖。
你带着一只建木青鸾,身上有十二种味道——人参果、松烟墨、卷宗、雨、江水、琵琶、蝴蝶、酒、肉、墨梅、盟书、铡刀、湖水、金牌、剑、灰、正气、石灰、海波、台湾、药、路。
二十三种。
你不是大夫,你是路过的人。”
钱彬没有再否认。
“我来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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