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回来,发了高烧,烧了三天,烧死了。
他死的时候,我十二岁。
站在他床前,他握着我的手,说‘默娘,海上有风浪,别怕。
灯亮了,风浪就小了’。
他的手很烫,像火。
我握着,没有松。
他死了,手凉了。
我还握着。”
田七郎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妈祖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他的手放在刀柄上,拇指按着卡扣,没有拔。
他看着那个十二岁的默娘,看着她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父亲。
父亲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您的手酸了吗?”田七郎问。
“酸了。
但没有松。”
“为什么不松?”
“松了,他就真的走了。”
田七郎沉默了很久。
“我爹死的时候,我不在。
我在外面杀人。
杀完了,回来,他已经死了。
他的手是凉的。
我没有握到。”
妈祖看着他。
“你叫什么?”
“田七郎。”
“田七郎。
你爹知道你杀人了吗?”
“知道。”
“他说什么?”
“他说‘杀该杀的人’。”
妈祖沉默了片刻。
“你爹是对的。”
田七郎没有回答。
场景又变了。
默娘二十五六了。
她站在岸边,面前跪着很多人。
渔民,老人,女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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