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娘的灯很暖,暖到鱼都游过来了。
鱼不怕光,鱼怕冷。
光是暖的,鱼就来了。
渔民的网就满了。
满了,就有饭吃。
闻不语蹲在岸边的石头上,手指按着石头。
万物谛听在捕捉这片空间的声音。
他听到了——不是海浪,不是风声,是“这边走”。
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梦里说话。
说了一遍又一遍。
几百年了,没有停过。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听到了。
听到了,就懂了。
场景最后一次变了。
默娘二十八岁了。
她站在岸边,看着海。
海不是蓝的,是黑的。
天不是蓝的,是黑的。
风暴来了。
风很大,大到船帆被撕碎,船桅被折断。
浪很高,高到能吞掉一艘船。
海上有船。
不是一艘,是很多艘。
渔民出海了,没有听她的话。
他们以为风不会来。
风来了。
他们回不来了。
默娘站在岸边,举着灯。
灯很亮,很亮。
她的衣裳湿了,贴在身上。
她的头发散了,贴在脸上。
她的脚被石头割破了,血在流。
她没有管。
她举着灯,喊。
“这边走——这边——”
风把她的声音吞掉了。
她又喊。
嗓子喊破了,声音哑了。
她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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