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核心上的暗紫色纹路闪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情绪,他认不出了。
鄠县。
李秀宁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几百个家丁,穿着便衣,混在难民里。
她不是去逃难,是去招兵。
她在庄子里住下,夜里出去,白天睡觉。
谁也不知道她是女的。
她招的第一个兵叫马三宝,是个奴仆,身板结实,脑子好使。
她看中他,把他从主家手里赎出来。
马三宝跪下来磕头:“主人,我能做什么?”李秀宁说:“招兵。
你是男的,你出面。
我在后面。”
马三宝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为什么躲在后面,站起来就去办事。
他招来了第一个百人,第二个百人,第三个百人。
李秀宁带着这些人在山里练。
白天练刀,晚上练火把,下雨天练泥地行军。
她自己练得最苦——铠甲磨破了肩膀,马鞍磨烂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洗澡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到山溪最上游,不让任何人靠近。
女兵帮她打掩护,说“将军不喜欢人伺候”。
有人起疑了。
一个新来的士兵夜里摸到她的帐外,想看看将军长什么样。
李秀宁听到脚步声,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他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刀光,亮了。
“将军,我错了。”
“回去睡觉。
明天多跑五圈。”第二天,那个兵多跑了五圈,跑到腿软,再不敢夜里出来了。
李秀宁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瞒下去,但能瞒多久是多久。
等队伍壮大了,等她有了战功,等她有了说话的底气——到那时候,她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她从十七岁嫁人、十九岁起兵,一步一步,从无人知晓,到有人跟随。
雷震在暗处看着她换衣服——不是看,是感知。
他控制核心捕捉到了她脱铠甲时心跳的变化:快,很紧张,怕被人发现。
他懂这种紧张。
他恨了几百年,从来不让人看到他的恨。
李秀宁的部队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到几万人。
主力是女人,但也有男人。
那些男人起初不服,后来服了。
不是因为她能打——能打的人多了——是因为她分粮时不偏不倚,分战利品时不抢不占,打仗时冲在前面,撤退时走在后面。
她手下的兵叫她“李公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女的。
直到有一次,她受了伤。
箭射在肩膀上,箭头卡在骨头里,她自己拔不出来。
马三宝去找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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