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会好的。”
“嗯,我会好的。”她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
“二弟,你要当个好皇帝。”
李世民的眼泪掉下来了。
李秀宁看着他的眼泪,没有替他擦,她知道她擦不完。
李建成没有来,不是不想来,是他也在路上,还没有赶到。
李秀宁闭眼前,把柴绍叫到身边。
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到柴绍要趴在她嘴边才能听到。
“铠甲……给我穿上。
不要凤冠霞帔。”柴绍点头。
她握着柴绍的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
柴绍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她感觉到了,握了握他的手指。
“你等我。”
柴绍说:“我等你。
多久都等。”他把她当年说的话,又还给了她。
李秀宁笑了。
眼睛闭上。
手没有松开,是他先松开的,怕握疼了她。
雷震站在床边,暗紫色的纹路在他身上剧烈地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站在床边,那个人握着我的手说,你等我回来。
他没有等到。
他恨了一辈子。
可是李秀宁和柴绍,柴绍等到了,李秀宁死了,但她在死之前把话说明白了,不用猜,不用等,不用恨。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
宁采臣翻译:“他说,她死之前把话说完了。
他说,他没有。”
妈祖的灯照在雷震脸上,暗紫色的脸。
他没有躲,他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暗紫色的纹路在褪,很慢,像冰化。
李渊下旨,以军礼安葬。
太常卿反对,说女人没有用军礼下葬的。
李渊说:“公主以军礼起兵,以军礼助朕定天下,为什么不能用军礼下葬?”反对的人不敢再说了。
出殡那天,满城白幡。
棺后没有送葬的文武百官,是她的兵。
几千个女人,穿着铠甲,举着刀枪,一步一步送到墓地。
没有哭声,只有脚步声和风吹铠甲的声音,铁的,冷的,像冬天的雨打在瓦上。
柴绍走在最前面,穿的是铠甲,不是丧服。
她说过不要凤冠霞帔,他就用她喜欢的方式送她。
他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棺材落土,土一锹一锹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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