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兵,还在守娘子关。
李世民和李建成的矛盾越来越大,她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李建成派人来拉拢她:“太子说,公主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太子铭记在心。”李秀宁说:“我不站队。
我守我的关。”李世民也派人来,她说一样的话。
她不帮大哥,不帮弟弟,帮的是父亲,是江山。
兄弟俩都不高兴。
李建成觉得她向着李世民,李世民觉得她向着李建成,其实她谁都没有向着。
有一次她回长安,李世民请她吃饭,吃到一半问她:“姐姐,你手里还有多少兵?”李秀宁放下筷子。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世民说:“随便问问。”李秀宁说:“你随便问,我随便答。
我手里的兵,守娘子关。
不帮你打大哥,也不帮他打我。”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姐,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我能。
我帮你守住北门,不让突厥进来。
你和你大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李世民笑了一下,苦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你守你的关,我打我的仗。”
李建成没有找她吃饭,也没有找她说话。
他只是让人送来一车东西,布匹、粮食、药品,一句话都没带。
李秀宁看着那车东西,站了很久。
她知道大哥的意思——你帮不帮我,我都认你这个妹妹。
雷震的影子从暗处看这两个男人,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一碗水端不平,端不平就摔了,摔了就碎了,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他不恨李秀宁,他恨自己,恨自己不是她。
武德六年,李秀宁病了。
不是战伤,是积劳。
那些年她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
冬天守关,寒风刺骨;夏天操练,烈日当头;夜里查哨,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病来得很猛,从咳嗽开始,到发热,到咳血,不过十几天。
李渊派最好的御医去,御医看了,出来不说话。
柴绍跪在院子里求他,御医把他扶起来说:“驸马,公主的病……不是药能治的。
她的身体已经耗空了。”
李世民来了,骑马从长安赶到娘子关,跑死了三匹马。
他冲进房间,看到李秀宁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人瘦了一圈。
李世民在门口站住了,不敢进去。
李秀宁看到他,笑了一下。
“进来。”
李世民走进去,蹲在她床前,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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