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过来,吹干了她的泪。
他低头看她的手指,铁戒指还在。
套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
她真的长胖了一点。
梁红玉封了“杨国夫人”,不是虚名,是有俸禄的。
她受之无愧。
朝廷里有人说闲话——“一个营妓,也配封夫人?”梁红玉听到了,没有辩驳。
她做了一件事:把俸禄拿出来,招女兵。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招,真的练。
她教她们骑马、射箭、刀法。
那些女兵有穷人家的女儿,有寡妇,有被休的妇人。
她们没有地方去,梁红玉给了她们一个去处。
韩世忠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上朝。
满朝文武,她一个女人,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站在武将那一列,谁也不敢跟她站在一起。
不是嫌弃她出身,是怕她。
她打仗打得太狠了,杀金兵杀得太多了,那杀气,隔着朝服都往外冒。
宋高宗赵构说:“梁红玉,你一个女人,何必如此拼命?”梁红玉说:“陛下,臣是女人,也是将军。
将军不分男女,只分输赢。”赵构没有再说。
他怕她。
不是怕她的刀,是怕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透了他不想打。
赵构想求和,梁红玉知道。
韩世忠知道。
岳飞知道。
知道也没用,皇帝说了算。
韩世忠和梁红玉没有孩子。
不是不能生,是没有时间生。
打了一辈子仗,哪有工夫生孩子?
但她养了一个孩子——韩世忠前妻的儿子韩彦直。
梁红玉待他如己出。
韩彦直小时候问她:“母亲,你打过仗吗?”梁红玉说:“打过。”韩彦直问:“你杀过人吗?”梁红玉说:“杀过。”韩彦直问:“你怕吗?”梁红玉想了想。
“怕。
但不能怕。
怕了,你爹就死了。”
韩世忠在外面是猛将,在家里怕她。
不是真怕,是不舍得让她生气。
有一次他打了败仗,回来闷闷不乐,梁红玉没问他,烧了一壶酒,放在他面前,自己出去了。
韩世忠喝完酒,出来找她,她坐在院子里擦刀。
月光照在刀上,白晃晃的。
“你不骂我?”韩世忠问。
“骂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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