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大船撞在一起,木板碎裂,士兵跳帮,刀砍在铠甲上,血溅在江水里。
鼓声——第三通,包抄。
宋军的小船从两侧绕过去,火箭齐发,金兵的船帆着了火,船在江面上打转。
金兀术被困在江心,进退不得。
他问手下的将领:“对面敲鼓的是谁?”手下答:“韩世忠的妻子,梁红玉。”金兀术沉默了很久。
“她是个女人?”手下答:“是。
营妓出身。”金兀术说:“营妓?
宋人让一个营妓来打我们?”
他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艘小船,看着船头那个敲鼓的女人。
她的鼓声密不透风,宋军的船随着鼓声进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钱彬站在江岸上,看着那面鼓。
小青蹲在他肩膀上,鼓声震得它翅膀发麻,但它没有飞走。
雷震在江对岸,战场的边缘,暗紫色的纹路在他身上蔓延,但他没有靠近。
他在听鼓声。
他听过很多声音——惨叫声、求饶声、风声、雨声——没有听过这种鼓声。
不是打给敌人听的,是打给自己人听的。
告诉他们——我在,别退。
仗打了四十八天。
金兵被堵在黄天荡,进退不得。
金兀术派人来求和,送金银珠宝,说只要放他一条路,什么都给。
韩世忠说:“把金兀术的头拿来。”金兀术又派人来说:“你夫人出身营妓,何必为宋朝卖命?
来我大金,封她做王妃。”韩世忠拔刀砍了来使。
梁红玉端坐船头,鼓声没有停。
她不会停。
她知道松了这口气,金兵就跑了,跑了还会再来。
再来,百姓又要遭殃。
最后金兵挖通了一条老河道,趁夜逃走了。
韩世忠追,没追上。
八千人对十万,困了四十八天,金兵跑了,宋军没有输。
梁红玉的鼓声停了。
她把鼓槌放下,手僵了,掰不开了。
韩世忠走过来,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掰开。
手心全是血泡,破了,粘在鼓槌上。
他一点一点撕下来,她一声没吭。
“疼吗?”
“不疼。”
“下次还敲吗?”
“敲。
你打,我就敲。”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