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被磨出一道深沟,不知道有多少人踩过。
一个老和尚在门口扫落叶。
他穿着破旧的僧袍,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看到燕七,他停下来,把扫帚靠在墙上,双手合十。
“施主来了。”
“来了。”燕七还了一礼,“那面墙还在吗?”
“在。
一直在。”老和尚转身往里走,“只是进去的人,越来越少了。”
“进去的人?”赵真真跟上他,“很多人进去过?”
老和尚没有回答。
他推开大殿的门,一股陈旧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殿里很暗,佛像的金身已经斑驳了,供桌上的香炉里还有几炷残香,烟细细的,在昏暗的光线中飘摇。
老和尚走到东墙边,举起油灯。
墙上画着一幅壁画。
很大,占了整面墙。
画上是一座宫殿,金碧辉煌,云遮雾绕。
宫殿前站着很多女子,有的在采花,有的在抚琴,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跳舞。
画得很精细,连衣褶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油灯的光照上去的时候,画上的颜色流动起来,像活的一样。
“这就是画壁。”老和尚说,“几十年前,有一个姓朱的书生来这里,看到这幅画,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了。”
“走进去了?”李煜瞪大眼睛,“走到画里?”
“对。
他的同伴在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不见他出来,就去找他。
结果发现他站在画前,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画上的一个女子。
他的同伴拍了他一下,他才醒过来。
问他去了哪里,他说他进到了画里,和画上的女子成了亲,生了孩子。
一觉醒来,才发现只是一场梦。”
老和尚把油灯挂在墙上的钉子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面墙,吃人。
不是吃身体,是吃心。
进去的人,有的出来了,有的没出来。
没出来的,就永远留在画里了。”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真真站在画前,仰着头看。
宫殿很高,云层很厚,那些女子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她们的动作很真实——采花的在弯腰,抚琴的在低头,下棋的在凝神,跳舞的在旋转。
能听到声音吗?
她把耳朵贴近墙壁。
有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是琴声,是笑声,是风声,是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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