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帝王站在那根黑绳前面,灰袍的下摆在无风的殿内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刚从绳子末端脱落,带起了一层微弱的空气扰动。
他从袖口里取出一缕细长的灰色光丝,光丝没有温度,悬浮在掌心上方:“坦诚之力,能破除任何形式的谎言与伪装。
用在审讯里,用在谈判里,都能让人看到真话。”他又取出一块黑色的木牌,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刻着一个“绳”字,旁边是一道极浅的纹路。
“黑绳木牌。
持此牌者,可在第三殿自由查阅任何人的‘信用记录’——说过多少谎,欠过多少真话,都刻在上面。
用法比说出来的话准。”
周景山接过光丝和木牌,指尖在“绳”字的笔画上停了一下,收好。
“大人,您刚才说第一桩案子——父亲的绳子缩了半寸。
为什么?”宋帝王已经转身面朝那根黑绳了,铜铃在他手边轻微地晃了一下。
“因为他站了三天,是站着等的,不是坐着恨的。”周景山没有追问。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五庄观的暮色里,廊下的灯被点着了。
小竹的画已经画完了。
她画了三桩案子——一个穿旧棉袄的蹲在门槛前,一个穿绸缎褂子的跪在地上,一个穿暗红衣裳的女人背对着观者,面朝一扇开着的门。
画的中央,那根黑绳从屋顶垂下来,绳尾系着一枚小铜铃。
铜铃旁边,她画了一个很小的手影,像是有人正要碰它,又还没碰到。
她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三殿·宋帝王。
他说过的话,都变成了绳子的长度。
骗过的人、离间的骨肉、教唆的恶行——全部缠在命上。
缠住了,就扯不开了。”
那棵小苗的第四片叶子在晚风里轻轻颤了一下,边缘微微卷起,又慢慢展开。
像是有些话,还没说,就已经被记住了。
(第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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