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不起大哥。”
宋帝王走过去,铜铃碰了一下绳面。
黑绳发出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弟,黑绳大地狱,一百年。
兄,无罪。
能走,可以去第十殿了。”
第三桩案子。
宋帝王最后从侧门叫出来一个人——一个穿着暗红衣裳的女人,三十岁上下,眼睛红肿。
她身后站着一个灰衣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她告他骗婚。
他骗了她家三间铺面,然后跑了。
她找了五年,没找到。
她死了之后,他在她坟前烧了一摞纸钱,跟她说‘对不起’。”宋帝王的声音很平,“但她说,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她说:‘你要是在我活着的时候跟我说,那三间铺面我自己也能挣回来。
但你跑了。
跑的时候还带走了我最小的妹妹。
’”
灰衣男人终于抬起头:“……她妹妹不是我带走的。
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
她说‘姐不让我跟你走,我自己走’。”暗红衣裳的女人看着灰衣男人:“那你为什么不送她回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跑的时候她在你车上,你跟我说一声,我就不会找五年了。”
灰衣男人的嘴张了又合上,最后只发出两个字:“……怕。”宋帝王伸手,指尖碰了一下黑绳。
黑绳末端的铜铃没有响。
但绳子的末端微微动了一下——往下坠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下去的。
“她的绳,短了三寸——因为她没有说谎。
他的绳,长了两尺——因为他跑了五年,带走了她妹妹,没有回头。
黑绳大地狱,三百二十年。
不得减刑。”灰衣男人的肩膀终于塌下去了,被鬼差拖走了。
周景山看着那些被拖走的身影,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大人,那根黑绳,是怎么知道一个人说了多少谎的?”宋帝王的手从铜铃上移开,声音平淡:“因为每一句谎话,都会变成一根丝线缠在说话人的命上。
缠得多了,抽出来就是绳子的长度。
你们刚才断的每一桩案子,绳子上都有痕迹——只是你们看不到。”
周景山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向沈巍:“你是怎么看出第一桩案子的问题的?”沈巍沉默了片刻:“因为一个愿意站在殿门口等三天的父亲,不会为一个‘不认爹’的儿子生气。”宋焘接过话:“他气的是他儿子叫他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聂小倩站在队伍中段,看着那个灰衣男人被拖走的方向,声音不高:“他最后说了一句‘怕’。
他说的是实话。”
许薇薇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看着那个暗红衣裳的女人被鬼差引向十殿方向时,说了一句:“她等了五年。
比我短。
我忘了自己欠谁的了。”聂小倩没有接话,但她站到了许薇薇身边。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记得住的人,比记不住的人少欠一点。
老夫活了这么久,欠的人越来越多了。”它的声音难得没有老气横秋,沉沉地落在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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