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大殿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从殿门方向来的,是从叫唤大地狱的方向传过来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杂乱,越来越近。
包拯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麦芽糖。
“……跑了几个。”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沉,像是准备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还是来了。
话音未落,大殿侧面的石壁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紫色的怨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紧接着——三个人影从裂缝里撞了出来,浑身缠着黑雾,铁链还挂在脚踝上,被他们挣断了半截。
最前面那个怨气最重,手里攥着一截断链,链头磨尖了,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拔下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稍弱的,一个光着脚,一个半边脸被黑影遮着。
“包拯!
你关了我们两百年!
你说我们‘喊得没道理’!
老子今天让你听听什么叫有道理!”最前面那个越狱恶魂用断链指着包拯,声音嘶哑,尾音带着回响,像是已经喊了很久。
地脉守望者瞬间动了。
岳镇没有拔刀。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掌落下的时候,大殿的青砖微微震了一下,一道土黄色的波纹从脚底向外扩散,刚好在那三个恶魂冲过来的方向上凝成一堵半透明的墙。
第一个恶魂的断链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链头弹了回去,震得他自己手臂一偏。
青帝使的藤蔓从石台的缝隙里窜出来,两根,一左一右,缠住了后面两个恶魂的脚踝,把他们定在原地。
灵枢的热流从上方倾泻而下,准准地落在那三个恶魂的头顶,像一道无形的锅盖扣了下去。
暗紫色的怨气遇到灵枢的热流,滋滋作响。
最前面那个恶魂的怨气被蒸掉了一层,动作慢了一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已经被藤蔓捆得死死的。
他咬牙,还想再扑一次——周景山的坤元杖已经顿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蔓延开来,形成一个极小的圆弧,罩在恶魂脚下。
那道圆弧像井口一样收紧,他的脚踝被锁住了,像陷进了一摊正在硬化的泥里。
包拯站在案桌旁边,全程没有后退一步。
他手里端着粗陶杯,杯沿还冒着极淡的白气。
“第一狱的。
刑期加了三百年,不服,喊了六次,每次都给本王念案卷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喊的时候,本王让人把案卷放在他面前。
他看得见字。
本王告诉他‘你要是觉得自己冤枉,念一遍案卷给本王听,念得本王信了,本王就放你’。
他念了三遍,每遍都停在同一个地方,第三遍念到一半就把案卷摔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冤。
他只是不想待了。”他喝了一口茶,“他跑的时候选了本王今天扩建望乡台的日子,以为本王会走神。”他顿了一下,“本王批了两百年的案卷,今天走没走神——他跑完就知道了。”
周景山把那个恶魂交给鬼差,鬼差拖走了。
另外两个被藤蔓捆着的也被拖走了。
大殿恢复了安静,只有墙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紫色的怨气,被灵枢的热流慢慢烧尽。
包拯把粗陶杯放回案桌上,杯沿的裂缝又深了一分:“你们看到了。
本王这里不养闲人。
该跑的,跑了也跑不远。”他走回案桌后面坐下,从袖口里取出那缕暗金色的光丝,放在案桌上:“铁面之力,能让人在判决时不被任何外力影响。
还有这块赦令牌——”他把令牌推过去,“能在危急时刻免除一次非正常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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