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之后看了三十年,看完了,他说‘原来我做了这么多错事’。
他出来的时候,跟本王说了一句话——‘我以前以为自己是对的,后来才知道,我是怕承认自己错了。
’”他顿了一下,“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周景山停在第四扇门前:“这间关的是什么人?”包拯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女教师。
在外人面前温柔体贴,对学生特别好。
但在家里,她打自己的孩子。
打了十几年,打到孩子后来不认她。
她死了之后,孩子没来送葬。”周景山沉默了片刻:“她认了吗?”包拯说:“她认了。
认了之后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没人知道。
’”他顿了一下,“没人知道,不是没做过。
诛心小狱不审‘别人知不知道’。
它审‘你自己知不知道’。”宋焘站在第四扇门前,没有凑近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她后来怎么样了?”包拯说:“后来她转去了第七殿,进了叫唤大地狱。
她的罪该受的刑,她还得受。
她认了,但她的孩子已经不认她了。”
第五扇门。
包拯经过的时候没有停,但他侧过头说了一句:“这间关的,是个贪官。
他在外面清廉了一辈子,死的时候家徒四壁。
但他私底下养了一堆人,用不同的名字存了几十处产业。
他死了之后,那些产业被他老婆分了,他老婆还活着,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周景山走到第六扇门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大人,这间门缝里有光。”包拯走过去看了一眼,门缝里确实漏出一道极细的光,像是镜面在自行发亮,又像是有人正坐在镜面另一边往外看。
“……这一间,是空的。”
周景山看向包拯:“空的?”包拯说:“空的。
关过一个人,后来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他把里面的镜子打碎了。
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包拯顿了一下,“他说‘我不用看了。
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周景山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这时,甬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门,是墙。
第八扇门的缝隙里渗出一缕暗紫色的雾气,很快就浓了。
雾气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扑向甬道方向,像是想要破门而出。
包拯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让开路。
他站在原地开口:“第八间的。
关了一百二十年了,一直不肯认。
他说他‘问心无愧’,结果进来之后,镜子里放出来的全是他在外面做过的亏心事。
他看了三十遍,每一遍都说‘这不是我’,然后继续看。
他今天跑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七次了。
前六次都没成功,每次都是自己又被镜面拉回去的。”
他话音刚落,灵枢的热流已经贴了过去——从底部涌起,贴着门缝往上冲。
那道暗紫色的雾气被热流截断,像一匹布被从中剪了一刀,下半截散了,上半截还想往外钻。
磐石公蹲在门框侧面,双手按在墙壁两侧的砖面上,灵力渗进去,门框四周的砖缝凝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那层灰白色是活的,像水泥在凝固之前还能自行涌动,把门缝堵严了。
青帝使的藤蔓从门缝里倒灌进去,紧紧缠住那道正在挣扎的人影轮廓。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画面,但能听到一声极其模糊的喊声,隔着门和墙壁和藤蔓传出来,只剩下震动的轮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