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镇站在门外,没有出手,也没有让开路。
他像一堵已经砌好的墙,站在那里就是他的活。
门内那道暗紫色人影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藤蔓收紧、收紧、再收紧,像是替他确认了什么他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
青帝使收回藤蔓,门缝里的光慢慢暗了。
包拯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伸手把第八扇门的窥视孔盖板合上,合得很慢。
“他应该会安静一段时间了。
下次再跑,本王让人把他的锁链换粗一号。”
周景山看着那扇合拢的窥视孔:“他跑了七次,都跑不出去——是因为他跑的方向不对?”包拯说:“他不是跑错了方向。
他是跑不出自己。
他跑到哪,镜子就跟到哪。
他看过的那些画面,不是关在屋子里的——是长在他自己身上的。”他转身继续往甬道深处走,“他以为自己能从屋里跑掉,其实他跑不掉的是自己。”
甬道尽头是一个岔路口。
左转是第十到第十六间,右转是一扇小门。
包拯没有右转,左转走向第十间。
他在第十间门口站定,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儿,手搭在门框边沿,面朝那面暗着的铜镜:“第十间关的是一个包工头。
他在外面修桥铺路,盖庙助学,拿了不少奖状。
但他盖的楼,地基少打了三尺。
后来楼塌了,压死了人。
他没跑,也没瞒。
他在现场跪了三天,把责任担了,赔偿的钱是从自己家里拿出来的。
他进来的时候,镜子里放了一遍他做过的事,他就认了。
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包拯顿了一下,“本王判他进合大地狱,补他少打的三尺地基。
他服刑的时候,说他‘终于踏实了’。”
周景山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大人,诛心小狱里——留得最久的是谁?”包拯沉默了片刻,像是把面前那些门上的号码在心里过了一遍:“第十五间。”他转身走向第十五间门。
门比其他门小一些,窥视孔的位置也更低,像是给一个坐着的人准备的。
包拯站在门前,没有推开窥视孔:“里面关着一个大夫。
他在外面医术很好,救了不少人,收的诊费从来不涨价。
但他在家里打老婆。
打了几十年,打到她后来跑了。
他没去找。
他死了之后到了本王这里,说‘我不认’。
他说他‘对她不差’。
镜子里放了他打她的画面,他说‘那是家务事’。”包拯顿了一下,“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四百年了。
他还在说不认。
他大概是出不来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聂小倩站在队伍中段,目光落在第十五间门那面暗着的铜镜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他打她的时候——他知不知道她疼?”包拯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周景山:“诛心小狱不是用来‘让坏人变好’的。
是让那些自己骗了自己一辈子的人,自己面对自己。
他要是永远不面对,他就永远出不来。”
周景山沉默了片刻:“大人,他要是永远不面对呢?”包拯说:“那他就永远在十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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