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天之后,清兵入关了。
他带着残兵败将逃出北京,逃到九宫山,被当地的地主武装包围了。
他突围的时候被杀了。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土。
和他当年在路上见过的那些饿死的人一样。”
他顿了一下:“他到了枉死地狱之后,被困在死前那一刻和死后那一刻之间的缝隙里。
他每一次重演死亡的时候,都会看到崇祯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穿着龙袍,脖子上套着白绫,问他——‘你逼死了朕……你也死了。
值得吗?
’他每次都想回答,但他每次都在开口之前死。
他已经被困了三百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回答崇祯的问题,其实他是在问自己。”
李自成的身体在裂隙中猛地挣了一下。
那道裂隙随之扩大了一线,边缘的光点开始加速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吸入裂隙深处。
一个悬浮在附近的碎片被卷进了裂隙里,边缘开始崩解,像是被撕碎的纸片。
紧接着第二个碎片也开始动,然后是第三个。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开。
灵枢的光雾剧烈波动:“时间裂缝正在扩张!
李自成的怨气卡在生死之间,他在制造空间撕裂!
他的怨气在旋转,每一次循环都让裂隙扩大一圈。”星砂急报:“裂隙核心是李自成的‘后悔’——他后悔的不是杀人,是‘为什么死的不是别人’。
这个念头在疯狂旋转,产生了巨大的时空乱流。”尘封卷的数据流飞速闪过:“裂隙每扩大一寸,周围三丈内的枉死魂都会被吸入其中。
已有十二个碎片被撕裂。
我测算出裂隙的脆弱点位于其底部三分之一处——那里的时空密度比周围低零点七个单位。”
岳镇走到裂隙前,双手撑开裂缝两侧,地脉锚定之力像缝合线一样将撕裂的空间拉回原处。
他的身体承受着裂隙两端的张力,脚下的大地涌出金色的地脉之力,裂缝扩张的速度减缓了。
磐石公的土石从裂缝四周涌出,层层叠叠地封住撕裂的空间边缘,像是用补丁封住一条正在撕裂的布匹。
青帝使的藤蔓从两侧钻出,缠住裂隙边缘,防止它继续向两侧撕裂。
灵枢的地热从裂隙底部向上涌出,灼烧裂隙内部的时空乱流,把那些被卷进去的碎片推回原位。
周景山站在裂隙边缘,坤元杖顿地,稳住裂隙周围的震荡。
星砂的声音在裂隙中回荡:“李自成——你后悔的不是逼死崇祯,你后悔的是‘我也死了’。
认了这个,裂缝就能关。”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从很远的井底传上来的,被层层裂隙放大了回声。
李自成的身体在裂隙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的嘴张开了,声音嘶哑:“……我认了……我就是怕死……”裂隙开始收窄。
边缘的光点开始稳定下来,没有再继续闪烁。
那些被吸入的碎片被一一推回原处,裂隙收窄的速度越来越快。
收窄到只剩最后一线的时候,李自成的身体从裂隙中被挤了出来,落在空间的地面上,弓着背,头低垂着。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在微微抖动,幅度很小。
裂隙合拢了,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线,像是被缝合过的伤口。
卞城王站在入口处,看着那道合拢的裂隙,开口:“他认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没活成。
他逼死崇祯的时候,想的是‘我要当皇帝’。
他当上皇帝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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