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时候想的是——‘我不该当皇帝’。”他顿了一下,“他这句话在心里藏了三百多年。
他想说‘我怕死’,但他以为说了就不配当闯王了。
他不配当闯王。
但他配当一个人。”
空间里那些碎片还在重复着各自的循环。
周景山走向左侧一片区域。
那里悬浮着一个穿唐朝官服的碎片,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把短剑。
他的手握着剑柄,剑锋抵在喉咙上。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周景山站在碎片前:“他是谁?”卞城王说:“岑文本。
唐朝的宰相。
他年轻时是个读书人,写得一手好文章。
李世民喜欢他的文笔,让他做了中书舍人。
他做了很多年官,写了很多年诏书。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写下去。
后来李世民死了,李治继位。
有人告他结党营私,说他参与谋反。
他没有谋反。
但他没有辩解。
他回到家里,关上门,坐在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一卷纸,上面写着一个‘罪’字。
他看了那个字很久,然后拿起了一把短剑。
他自刎之前说了一句话——‘我若站出来说话,会不会不一样?
’那是他最后一句。
他被困在枉死地狱之后,每次重演死亡,都会在剑锋入喉前看到自己‘如果站出来说话’的假想人生——他谏言、他救忠良、他活到了七十岁。
然后剑锋刺入。
他每一次都先看到‘如果’,然后才经历‘现实’。
他没有死在假想里。
他每次都会死。”
周景山看着碎片中的岑文本,他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那句话:“……会不会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在问自己,也在问那面从不回答的虚空。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又松开。
右侧那片区域,一个碎片里定格着一个穿铠甲的人影,他的头颅和身体是分开的——头已经被砍下来了,但眼睛还是睁着的。
那个头颅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在等什么。
周景山问:“杨玄感?”卞城王说:“杨玄感。
隋朝的将领,杨素的儿子。
他父亲杨素是隋朝的开国功臣,权倾朝野。
杨玄感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军队,但他不满足于当一个普通的将领。
他起兵造反了。
他以为自己能成功,但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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