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包围之后,让部下把自己的头砍下来献给朝廷,想用这种方式保全部下。
他的部下砍了他的头,但他不知道那些人后来也被杀了。
他被困在枉死地狱之后,每次重演死亡,都会先看到父亲杨素临死前的告诫——‘不要造反……不要……’然后头颅落地。
他每次都要先听一遍父亲的话,然后死一次。
他听了三百多年了,还没有听完。”
杨玄感的头颅在碎片中浮动着,眼睛一直睁着。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像在说一个名字。
许薇薇一直站在石阶入口处。
她没有走下来。
她在看那些悬浮的碎片,目光从李自成身上移到岑文本身上,再移到杨玄感身上。
她忽然开口:“我前世也是这样死的。
被锁在实验台上,电击、切割、注入、剥离。
我一直在喊‘妈妈’。
他们没停。”她顿了一下,“我死了之后才知道,我死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
我喊‘妈妈’的时候,没有人听到。”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你不是自愿死的。
你也不是自愿成为使徒的。
但你已经醒了。
醒了就不用再死了。”他顿了一下,“李自成困了三百多年,才说出‘我就是怕死’。
他说出来之后,缝就合上了。
你比他快。
你没困那么久。”
周景山站在空间正中央,面对那些悬浮的碎片:“卞城王,枉死地狱里,有人自己走出来过吗?”卞城王说:“有。
不多。
能自己走出来的人,都是把话说完的人。
李自成今天把话说完了。
他会走出来。”他顿了一下,“他走出来的时候,那道裂隙会变成一道门。”
灵枢从裂隙的残骸中引导出三缕淡灰色的雾气,雾气在掌心里缓慢地旋转着,边缘微微透光,像是在空中织出一层薄薄的雾纱。
“枉死怨气。
可制成‘绝望免疫符’——佩戴者可在任何绝望情境下保持清醒,不会因为情绪崩溃而做出不可逆的决定。
用在心理防御上,能让人在最糟糕的时候不放弃自己。
只要戴着,就不会被绝望吞噬。”周景山接过三缕雾气收好。
他转身面朝下一层的入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卞城王,那扇门——他走出来之后,裂隙会变成一扇门?”卞城王说:“会。
他走出来的时候,裂隙会变成一扇开的门。
以后的枉死魂,如果说了他们该说的话,也能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他顿了一下,“本王会来看着那扇门。
看看有没有人走进来,有没有人走出去。”
周景山走进了下一层。
身后的枉死地狱里,李自成还趴在地上,肩膀还在微微抖动,但他的嘴唇不再动了。
那道裂隙彻底合拢了。
岑文本的手还握着剑柄,但他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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