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了三天三夜,还没唱完。”
嶓冢山不是山。
是一根巨大的人造石柱,从地面直直地立起来,顶部被削平了,铺成了一个小型的舞台。
石柱的底部围满了亡魂,密密麻麻地坐着,有的捂着耳朵,有的低着头,有的在哭。
柱顶的舞台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影,手里抱着一把电吉他——整把琴的琴身是一根完整的白骨,琴头雕成骷髅形状,琴弦是银色的,泛着冷光。
他的长发披散着,在风中飘动。
他正在唱。
周景山站在石柱下面,抬头看着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拖地的黑长袍,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脸很白,五官并不凌厉,甚至有些柔和,但当他唱到高音的时候,眉头会拧起来,像是真的在用力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挤出去。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一把薄刃划开布料。
歌声落在周围亡魂身上,那些原本垂着头的亡魂慢慢抬起头来,听着。
赵文和。
西方鬼帝。
他唱完之后放下吉他,低头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亡魂。
他看到周景山等人站在最外围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
“新来的!”他的声音从柱顶落下来,带着一种“终于有人来听我唱歌了”的兴奋,“你们来得正好!
我这首《轮回是个圈》刚刚唱到第三乐章,你们从头听起还来得及!”他抱着吉他从柱顶跳了下来,黑色长袍在风中展开,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站在周景山面前,比周景山高出半个头:“你们是从蔡郁垒和杜子仁那边来的?
他们俩不懂音乐。
你懂吗?”
周景山说:“不太懂。”赵文和说:“不太懂也没关系。
听完一首就懂了。
我的歌能感化亡魂。”他指了指那些坐在石柱底部的亡魂,“你看他们,听了我三天,都没有闹事了。
这说明我的音乐有效果。
他们生前打仗的时候,我在阵前击鼓。
鼓声起来的时候,他们不会散。
鼓声停了,他们会散。
现在我把鼓声换成了歌。
用歌声让他们不散,比用鼓声更长久。”
磐石公低声接了一句:“也可能是听累了,没力气闹了。”赵文和听到了:“你说什么?”磐石公:“……老夫说,您的音乐很有……力量。”赵文和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力量。
我的歌有力量。
它来自鼓点,来自我活着的时候在阵前击鼓的节奏。
那面鼓是用整张牛皮绷的,鼓槌是人的大腿骨。
我在河岸边敲了三天三夜,掩护残兵渡河。
鼓声传到对岸的时候,那些兵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没有看到我,但听到了我的鼓声。
他们过了河。”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吉他,“后来我死了,我的魂魄留在河边,鼓还在响。
地府派鬼差来接我,我说——‘我的鼓声还有用,我要留着。
’后来他们给了我一把用骨头做的琴。”
赵文和把吉他横在身前,手指搭在琴弦上:“你们要不要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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