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得最好的那首,《忘川河边的烤串摊》。”
周景山说:“我们赶时间。”赵文和说:“赶时间也得听。
这是规矩。
每个路过嶓冢山的亡魂都要听完一首完整的歌。
我生前在阵前击鼓的时候,兵要等我敲完三通鼓才冲。
你们虽然不是兵,但路过也算。
不能区别对待。”
周景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一首。”赵文和笑了。
他转身走回石柱中央,把电吉他的挂带重新套过头顶,调整了一下琴身的角度:“《忘川河边的烤串摊》。
这是一首关于执念的歌。
讲的是一个亡魂,在忘川河边等了一百年,等一个人来吃他烤的串。
那个人一直没有来,他就一直在烤。”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他唱了。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很深的井里,砸到底又弹了一下。
旋律不算难听,也不算好听。
周景山听了三分钟,忽然意识到他真的被那首歌带进去了。
那首歌讲的那个亡魂,那个烤了一百年串的亡魂,他忽然想看看他有没有等到那个人。
小麟在沉睡中忽然动了一下,耳朵颤了颤。
它开口了,声音含混:“……忘川河边的烤串摊……老夫吃过……那家味道还行……就是等太久了……”然后又没了声。
赵文和看了小麟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唱。
他唱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石柱周围的亡魂里,有一个站了起来。
他穿着灰白色的旧衣裳,没有回头,朝石柱外侧走去了。
他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轻。
周景山看向那个背影:“他就是那个‘等了一百年’的人?”赵文和说:“是他。
他听了三天,今天终于听完了。
他听完之后说——‘其实我也不饿。
我就是想等人来。
’然后他走了。”周景山沉默了片刻:“那他的执念是什么?”赵文和说:“他的执念不是等那个人。
他的执念是‘等’。
他等了太久,把自己等成了那串烤串的一部分。
我的歌就是帮这种人明白这一点。
他们知道了,就能走了。”
他把电吉他从肩上取下来,递给周景山:“你拿一下。”周景山接过了吉他。
琴身比他想象的要轻,像是空心的。
赵文和说:“这把琴叫‘骨鸣’,琴身是无数亡魂的执念凝成的。
我每次弹的时候,那些执念会跟着振动,然后被唱出去。
唱完了,他们就能走了。”
他弯腰,从石柱根部的裂缝里取出一块暗青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握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在轻微地振动。
“嶓冢山音石。
它吸收了一千多年的鼓声和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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