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月相轮递过来:“你拿着。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你孙姐姐上回来的时候留下来的。
她说‘下次有人来了,把轮子给她’。”
赵真真接过月相轮,轮子的温度是凉的,比周围的空气低一些,握在掌心里像握了一小块被露水浸透的石头:“……这是孙姐姐留给我的?”嫦娥点头:“她说‘等你走到广寒宫的时候,让轮子自己告诉你什么是秩序’。”赵真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月相轮,它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边缘那些纹路还在微微发亮。
小星在她怀里被月相轮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醒了。
它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赵真真手里的圆盘,然后伸出爪子碰了一下轮子边缘。
轮子的纹路在它爪子碰到的地方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了。
小星缩回爪子,舔了舔指尖,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赵真真臂弯里,又睡了。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看着那只月相轮在赵真真掌心亮了一瞬,然后重新变得安静:“她收下了。”清风:“那轮子里的‘秩序之力’……就给她了?”陈守拙:“那轮子本身就是一枚种子。
什么时候发芽,看她自己。”他转身往厨房走,“她接下来应该会见到吴刚——他今天没有在砍树,在教一只松鼠爬树。”清风愣了一下:“吴刚教松鼠爬树?”陈守拙:“他教的是一只腿有点瘸的小松鼠。
已经教了三天了。”他走进厨房前最后补了一句,“他对那棵桂花树的执念,已经转移到那只松鼠身上了。”
赵真真把月相轮收进怀里的时候,广寒宫侧面传来一阵响动——不是很大,像是有人敲击木头的钝响。
她循声看过去,广寒宫东侧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棵巨大的桂树,树冠遮住了大半边天空,枝干粗得需要两三个人合抱。
树干上有一块被反复砍过但正在愈合的旧伤,伤痕边缘覆着一层薄薄的新树皮,像是被无数次修补过。
树下站着一个穿灰褐色短打的人,正侧着头看树杈间的一个小东西——一只深棕色的小松鼠,蹲在树杈上,耳朵在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跳到另一根更细的枝上去。
它的右后腿比左后腿短了一截,落地的时候会先歪一下,然后才站稳。
灰褐色短打的人站在树下,仰着头:“慢一点,不急,你先把前爪抓稳了再抬后腿。”松鼠的前爪抓了抓树杈的皮,试了两次,然后把后腿从树枝上抬起来,往前探了一步,然后歪了一下,但稳住了。
灰褐色短打的人低声道:“对,就是这样。
落地之前先看准,别急着跳。”松鼠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沿着树枝走了几步,走到树杈尽头之后停住了,回头看了树下那个人一眼。
灰褐色短打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脸来,看到赵真真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
“你是……申国公主的后人?”他的声音比赵真真想象的低,但不算沉,像是说话的人习惯压低音量。
赵真真走近了两步:“我叫赵真真。
你是在教那只松鼠爬树吗?”吴刚:“它腿瘸了一条,爬不高,但想上树。
我在帮它找适合它的路线。”他指了指树干另一侧,“那边的枝比这边低,但是有一段树皮是光滑的,它抓不住。
这边的树皮粗糙,它能扒牢。
所以我让它从这边走。”他说完之后又仰头看了一眼那只松鼠,松鼠已经蹲在那根树杈尽头了,正在用前爪整理自己的胡子。
赵真真看着他:“您就是吴刚吗?”吴刚:“对。
吴刚。
砍树的。”他顿了一下,“但今天休息。
松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在休息了,它第二天来的时候我还在休息,今天是第三天,我决定等它学会了再砍。”赵真真看着那只松鼠,它蹲在树杈上,尾巴翘着,像是在享受高度带来的新视野:“……你一直站在这里等它学吗?”吴刚:“站了三天。
它第一天只敢爬到第一根分叉的地方,第二天爬到第三根分叉,今天爬到了第六根。”他指了指松鼠现在坐的那根树杈,“第六根的位置能看见天河。
它刚才看了很久。”
五庄观后院,清风听到这句话,侧头看了一眼陈守拙:“他不砍树了?”陈守拙端着续了第四遍的茶:“砍了千年了。
许他歇三天。”明月:“……那他那棵树呢?”陈守拙:“还在那里。
又不差这三天。”他顿了顿,“而且松鼠爬树,比砍树好看。”
赵真真仰头看着那只松鼠,它在树杈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沿着原路往回走。
它用前爪探路,后腿跟上,每一步都踩在刚才踩过的位置,不偏不差。
落地的时候它还是歪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它跑回吴刚脚边,抬头看了看他,然后蹲在他脚面上不走了。
吴刚低头看着脚面上那只松鼠:“它这是在休息。”松鼠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把脑袋贴在了吴刚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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