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真蹲下来,看着那只松鼠的耳朵尖轻轻抖动:“……它信任你。”吴刚:“因为它知道我会等它。
等它学会。”赵真真站起来:“你在这里砍了多久了?”吴刚把目光从松鼠身上移开:“记不清了。
很久了。
久到很多事都已经忘了——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的人、忘了地上的路怎么走、忘了桂花是什么味道。”他伸手碰了一下身边那棵大桂树的树干,“但这棵树记得。
它每一刀砍过的地方都长出来了,比原来更硬。
后来我就不太砍了——砍了也会长,树比我撑得住。”
赵真真看着树干上那道旧伤,新树皮已经覆盖了大半,只有边缘还留着一线灰褐色的旧痕:“……那你还想砍倒它吗?”吴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脚面上那只已经睡着的松鼠,沉默了片刻:“想过。
但现在不太想了。”赵真真:“为什么?”吴刚:“因为想砍倒它的时候,是在跟自己较劲。
现在不想了——跟它讲和了。”松鼠在他脚面上翻了个身,露出了肚皮。
吴刚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托了一下它的背,又站起来了。
小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它从赵真真怀里探出脑袋,看着脚面上的松鼠,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赵真真怀里跳下来,蹲在松鼠旁边,低头闻了闻松鼠的尾巴尖。
松鼠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小星又闻了一次,然后退后半步,蹲着看它。
赵真真看着小星:“你喜欢它?”小星没有回应——它只是蹲在那里,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吴刚看了看小星:“你那只灵兽脾气挺好的。
松鼠对它没反应,说明它不觉得有威胁。”赵真真:“它还小。”吴刚:“小的时候性格就定了。
以后也不会变。”
远处那朵云的边缘,那个人形的轮廓已经站起来了。
它站在云层的边缘,一只手扶着云的边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跨出来。
赵真真背对着那个方向,但小星蹲在地上的时候,朝着那朵云的方向轻轻歪了一下头。
五庄观后院,陈守拙这次自己走到了石壁前面:“他把脚放下来了。
之前一直是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那是准备往后退的姿势。
现在两只脚并排了。”清风:“……那是什么意思?”陈守拙:“意思是他在犹豫往哪个方向走。
之前他想退,现在他想进。”他停了一下,“他站的那个位置,是云层的边缘。
再往外走一步,云就遮不住他了。”
广寒宫门口,嫦娥已经拿着月相轮走进去了。
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吴刚的方向,然后说了一句:“那只松鼠不是自己来的——是玉兔抱来的。”赵真真回头看她:“……玉兔?”嫦娥:“玉兔三天前在桂花林里捡到它的。
它腿瘸了,走不快。
玉兔说‘它想爬树,但爬不上去’。
然后玉兔把它抱到吴刚面前,说‘你教它’。”吴刚站在桂树下,低头看着脚面上那只松鼠:“……它说什么?”嫦娥:“玉兔说‘你教它爬树,它就会自己去找吃的。
你教完它,你就不需要再砍树了’。”吴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松鼠的耳朵尖,松鼠在睡梦中抖了一下耳朵,又安静了。
赵真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吴刚脚面上那只蜷着睡的小松鼠,它的肚皮在呼吸的时候一起一伏。
赵真真忽然问了一句:“它还吃桂花吗?”吴刚:“吃。
它只吃桂花。”赵真真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没吃完的星光糖,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桂花糖她给过仙鹤,但星光糖是人类吃的。
她蹲下来问了一句:“它吃星光糖吗?”吴刚摇头:“不吃。
它只吃桂花。”赵真真把手收回来,没有勉强。
小星还蹲在松鼠旁边,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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