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来带。”过江的声音从队伍南侧传来。
他已经蹲下来了,双掌浸入水层中,指尖贴着灰麻石地面,感受到了从深层区域向上传导的持续震动,“水层底部的暗紫色逆流在持续地向北推,它的路径在灰麻石层的缝隙中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水脉。
俺能顺着那道水脉的走向带着他绕到中心区域,但从中心区域出来需要有一条撤离路线——如果逆流突然断开,那层水会向中心回流。”
“那你在中心区域准备撤离路线。”济公说,“俺和笑狮在北侧切迦楼罗王的锁链,你在中心区域维持撤离路径。
等龙王的逆流被截断之后,笑狮能接住从北侧退回来的你们。”
“那迦楼罗王的锁链谁来切?”笑狮问。
“俺来切。”济公说。
他的扇面从合拢的状态展开了,扇骨在展开的过程中带着持续的金色愿力,在那层浅金色的水面上扫出一圈细密的波纹。
“他的锁链穿过了翅骨的位置,需要贴着骨头表面切。
不能用太大的力,否则会伤到骨头。
俺的扇子能贴着骨头表面走,不深不浅。”
白龙马已经将龙珠从掌中举到了与肩齐平的位置。
那层银白色的光丝从珠体表面持续地向外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约一臂宽的光晕。
过江已经顺着那道逆流的路径绕到了北侧约三丈处,他蹲在那层水面上,双掌在身前持续地调整着水脉的流向,在逆流路径和中心区域之间形成了一道弧形的缓冲带。
“准备好之后,俺就开始切。”济公说。
济公的那一刀切下去的时候,扇骨尖端紧贴着迦楼罗王翅根处那道最粗的暗紫色锁链的表面切入了约半厘的深度。
他的手腕在那道切入过程中维持着稳定的角度,没有偏转。
锁链的表层在扇骨尖端经过的位置开始出现一道细密的裂纹,颜色从暗紫色变为灰白色,像是一层被持续加热之后正在缓慢干裂的旧漆。
他切了三刀。
每一刀的位置都不重复,沿着同一条锁链的同一道纹理,切口在逐次叠加之后逐渐加深。
第三刀落下的时候,那根锁链从中间断裂了,断口处涌出一层暗紫色的雾气,然后那层雾气在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地变白、变脆、碎裂、消散。
整根锁链从断裂处向两侧同时脱落,一端从他翅根处坠落,另一端落入水面。
迦楼罗王的右侧翅膀在那根锁链断裂的瞬间猛地向外展开了一部分——他的翅膀在锁链断裂后从原本被束缚的半展开状态向外扩展了约一臂的宽度,翅面的骨骼结构在展开的过程中发出持续的脆响,像是被压了太久的旧骨架正在逐个复位。
那层被锁链勒出的压痕在翅膀展开之后从翅骨表面缓慢地恢复原状,从凹陷变平,从灰白色变回原本的深金色。
他的右侧翅膀在完全展开到被第一根锁链束缚的极限位置之后停住了,停在了约七成展开的状态,剩余的三成被另一根更粗的锁链压住了。
第二根锁链比他切的第一根更粗,表面覆盖着一层更厚的暗紫色结晶层,像是被反复加固过。
济公的扇骨尖端在接触到那层结晶层的时候被弹开了——不是被反推,是扇骨尖端在那层结晶的表面滑了一下,没有切入,在那层结晶上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
“第二根更硬。”济公说,“第一根是表面层,第二根已经和翅骨长在一起了。”
“长在一起了?”笑狮的声音从侧翼传来,他的身形在水层中保持着稳定的站姿,目光落在那根正在被切开的锁链表面,“长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暗紫色从锁链表面渗进了翅骨的缝隙里。”济公说,“他的骨头表面有一层旧的暗紫色覆盖层,那层覆盖层和锁链是相连的。”他沿着那根更粗的锁链的表面走了一遍,指尖在那层暗紫色结晶表面感受着它的硬度和走向,“需要先把他骨头表面的那层旧壳磨掉,才能碰到锁链和骨头之间的接触面。”
“那要磨多久?”笑狮问。
“大约十息。”济公说,“如果中间没有被打断的话。”
笑狮没有再问。
他跨过水层,站到了迦楼罗王造像的北侧,朝向济公正在切割的那根粗锁链方向。
他的双掌按在水面下方的灰麻石地面上,浅金色的愿力从他掌缘渗入石面,在那根粗锁链与灰麻石地面之间的连接点周围形成了一圈持续加固的光晕。
那道光晕在形成之后持续地稳定着,像是一层正在被压实的旧土正在那根锁链的底部形成一层额外的固定层。
济公的扇面在那层暗紫色结晶表层磨过。
那道痕迹在扫过的过程中没有出现明显的碎裂——只在表面留下了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灰白色细屑,他继续扫了第二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第四下扫过的时候,那层暗紫色结晶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纵向的细纹——不宽,约一根头发丝的粗细,但在持续变薄之后那道细纹开始缓慢地向两侧延伸。
那道细纹在他继续扫过两下之后扩展到了约一指长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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