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一道浅灰色的暗影,那暗影在日光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在伏虎罗汉动的时候才会跟着动一下——那是他的,当年在第十八层地狱他被困住时与他分离的、属于他本能的一部分。
后来在灵山脚下,那道虎影在降龙和济公的协助下被重新拉了回来,此刻正安静地伏在他身后的岩石上,像一只待命的猎犬。
南坡的封印形式跟北坡不一样。
笑狮罗汉从另一侧的岩壁绕过来,肩上扛着一根粗壮的降魔杵,杵身被磨得发亮,北坡是,解一个松三个。
南坡是——每一个封印点都跟相邻的三个长在一起了,像树根交缠,拔一根就会带起一片。
不能硬拔,只能先切它们的共生物再分别解。
伏虎罗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崖壁那些正在移动的纹路上:共生物就是我面前这些——蛇蜕纹路。
它们是连接线,把相邻的封印点缠在一起。
切断连接线,封印就成了独立的个体,可以一个一个解。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前摇,像是猎豹在出击前最后一次收紧肌肉。
虎影在他身后跟着站起来,灰色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边缘开始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愿力注入的痕迹。
我切共生物。
你解独立的点。
伏虎罗汉说。
笑狮罗汉把降魔杵在手中转了一圈,杵身上的光泽微微亮了一度:好。
你先走,我跟上。
伏虎罗汉动了。
他跃出的那一瞬间,虎影比他更快一分——灰色的影子从他的身躯中分离出去,如一支离弦的箭矢射向崖壁。
影子的边缘划过那些蛇蜕纹路时,发出极轻的声,像是刀刃划过干枯的藤蔓。
纹路在虎影切割处断裂开来,断面露出下方金色的岩面,那些被切开的纹路残端蜷缩了一下,然后迅速干瘪、脱落,像断了根的蔓草在烈日中枯萎。
第一组封印失去了连接线。
三个暗紫色的光点在同一时刻变成了独立的个体,各自悬浮在金色岩面上方约一寸的位置,像被摘下来的果实脱离了原来的枝干。
笑狮罗汉在它们变成独立个体的同时动了,降魔杵精准地依次点向三颗光点——第一颗被杵尖触及的瞬间亮了一度,然后像是被般绽放出一圈金色的光晕;第二颗紧随其后,光晕比第一颗大了半分;第三颗亮起时,那团金色光晕已经扩张到足以覆盖周围三丈的区域,像是夜空中被点燃的第一颗烟花。
解了三颗。
笑狮罗汉收回降魔杵,目光扫向崖壁下一组相邻的封印点,下一组在五丈下方。
伏虎罗汉没有回答,但虎影已经先他一步掠向崖壁下方,灰色的边缘在日光中拉出一道迅捷的弧线,精准地切向第二组封印的连接线。
切割声比方才更轻,像是虎影的锋利度随着愿力的注入正在不断提高。
那些蛇蜕纹路在虎影经过后纷纷断裂、卷曲、脱落,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过程。
虎影在觉醒。
笑狮罗汉在追击下一组独立封印点时低声说了一句,它切第一组的时候用了两个呼吸,第二组只用了一个半。
它在自己学。
伏虎罗汉蹲在崖壁上方,目光追随着虎影的轨迹。
他没有回应笑狮罗汉的观察,但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路上无意中夸了一句时的没想到你会注意到的瞬间反应。
南坡的进度从这一刻开始加速。
虎影切割连接线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组封印被解除后释放出的金色愿力都在为虎影注入新的动能。
像是有人在推一辆沉重的推车,开始的时候很慢,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让它动起来,但一旦它滚起来了,推的人只需要跟着跑,剩下的靠惯性就够了。
虎影切完第三十二组连接线时,南坡中央那片被暗紫色覆盖的崖壁上已经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金色岩面。
那些被解放出来的独立封印点正在笑狮罗汉的降魔杵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光点的密度不断增加,从零星几颗变成了一片错落的金色星阵。
南坡的另一侧,骑象罗汉正坐在他的白象背上,缓慢地向山腰方向移动。
白象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刚被解除封印的金色岩面上,像是知道哪些地方已经安全了、哪些地方还需要再等一等。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