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北侧的岩壁上,那些金色梵文的光芒在金蝉子走过约五十步之后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原本均匀亮着的刻痕靠近北侧边缘的位置出现了一圈极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面透过来映照出来的微光,微光的走向恰好与金蝉子的步伐方向相反,像是他走过的地方正在被从地脉深处重新点燃。
过江罗汉一直坐在东侧平坦的岩石上闭目调息。
他在金蝉子走到约七十步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准确地落在地面那些正在泛起的、与他调转方向一致的微光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水脉也动了。
灵山北坡的地下水脉和经轮路底层的愿力脉络是平行的——愿力脉络调转方向的时候,水脉也跟着调了。
方向偏了约三度。
三度,这个角度听起来不大,但李煜知道在涉及地脉能量流动时,三度的偏差足以让流经的某个节点偏离原有的受力平衡。
他把焚天战斧在手中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自己能看到主峰基座南侧那些岩壁上的梵文刻痕——那些刻痕的光泽也在变化,虽然幅度比北侧小一些,但确实有光在沿着与金蝉子步伐相反的方向流动。
笑狮罗汉站在主峰基座南侧,降魔杵拄在手边。
他的目光在南侧岩壁的梵文刻痕和金蝉子的步伐之间来回移动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南侧的光流动方向已经开始偏移了。
北侧先动,南侧后动,中间大约隔了三十步的响应距离。
如果按照这个响应速度推算,等到金蝉子走完半程的时候,整条经轮路底层脉络的流动方向都会完成一次调转,影响范围会覆盖整个主峰基座。
伏虎罗汉从西侧走过来,站在笑狮罗汉身侧,虎影在他脚边蹲着,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的金色细沙。
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南侧岩壁底部一道正在泛着微光的刻痕边缘,然后收回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微光的温度比周围的岩石高了大约一度。
不是愿力本身的热量,是它在调转方向时与周围岩层摩擦产生的余热。
这种温度不会持续太久,大约在金蝉子走过之后三息就会降回去。
金蝉子此刻已经走过了大约百步。
他的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均匀而缓慢的节奏,但他的肩膀线条比出发时微微下沉了一些——那是在持续专注的行走中消耗体力后的自然反应。
他走到一个位置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金色岩面,像是认出了什么。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速度没有变化,但李煜注意到他停顿的那一息,恰好对应着经轮路中那尊刻着信受奉行经文的轮子的位置。
弥勒佛在他停顿的那一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感知到了那个停顿背后的含义。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合拢的双掌在身前调整了一个角度,掌间的金色光芒在那个角度的调整中凝聚得比之前更密了一些,像是一团正在被进一步压紧的光团。
帝释天在弥勒佛调整掌间光芒的同时也向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能够同时看到金蝉子和四尊坐像底座的位置,权杖横在身前,目光在底座四条细线之间快速移动了一次:地藏底座那条线的抖动幅度已经比之前增加了约三倍。
普贤底座那条也在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虽然幅度比地藏小,但趋势一致。
等到金蝉子走完半程的时候,四条线应该都会进入同步抖动状态。
大梵天朝北的面孔在他说话的过程中微微睁开了一线,淡金色的瞳孔中映着四条细线的能量流动走向:同步抖动形成之后,顶层的压缩速度会下降大约四分之一。
这四分之一的时间差足够做很多事。
李煜站在原处,把焚天战斧从竖握换成了斜握。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金色岩面正在传递一种极细微的、像是远处有人在用很轻的力敲击地面的振动。
那种振动的节奏恰好与金蝉子的步伐同步,每一次振动都在脚下的岩层中持续约一息然后消散,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用同样的节律在回应上面的行走。
济公不知什么时候端着瓦钵走了主峰基座北侧的边缘。
他蹲下身,把瓦钵口朝下扣在地面上,像是用瓦钵在接听地面下方的声响。
过了大约五息之后他把瓦钵拿起来,翻回正面,低头看了看钵底——钵底的地面上那一小片金色岩面的颜色比周围的更深一些,像是被短时间加热过。
下面那层的愿力流动已经调转了大约七成。
他说,语气依然随意,但内容依然不随意,还有三成在跟着惯性往原来的方向走。
惯性还在,但正在减弱。
等金蝉子走完最后那段路的时候,惯性就会全部中和掉。
金蝉子此刻已经走过了大约一百三十步。
他的步伐没有因为体力的消耗而变慢,也没有因为周围的注视而加快,依然保持着那种从出发开始就维持着的均匀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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