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完了弧线之后收回手,抬头看了乾坤殿的天花板一眼。
天花板上的愿力结构正在缓慢地运转着,像是已经接收到了将要出发的信号。
“传送阵在殿中央。”镇元子说,“你们各自到对应位置站好。”
传送阵在乾坤殿中央展开的那一刻,殿内的光线从均匀的日光变成了从地面向上涌出的暖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从青砖的缝隙中渗出来,沿着预先刻好的符文纹路依次亮起,像是一盏盏被依次点燃的灯。
符文纹路的走向从殿中央向四周扩散,在殿门方向交汇成一道更加宽阔的光带,光带的末端在门槛边缘微微抬起,像是在等待人们踩着它向外走去。
周景山站在光带的北侧出口位置,坤元杖已经重新握在了手中。
他的左侧站着许薇薇,她手中握着那本已经合拢的索引笔记,没有翻开,只是握着,像是在确认它还在身边。
地脉守望者的其他成员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岳镇的身形如一座不动的山,磐石公粗糙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灵枢悬浮在他肩侧的光雾形态在暖金色光芒中显得比平时更亮一些,尘封卷的晶体表面已经扫描了整条传送路径的结构数据,青帝使枯枝上的新芽在传送阵的愿力吹拂下微微晃动,星砂闭着眼睛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应灵山那边的气息变化。
钱彬站在光带的东侧出口方向。
他身后站着青囊战术组的成员,苏若谷的手边悬挂着几株从灵植上取下的样本,叶知秋的菌群感知已经在分析传送路径上的能量残留,荆无影的衰败凝视在传送阵开启的瞬间收敛成了一条细线,像是把感知压缩到了最精确的状态。
雷震站在他左侧一步的位置,肩背挺直,目光落在传送通道的出口方向,像是在提前确认自己将要面对的东西的具体坐标。
赵真真站在光带的西侧出口方向。
金辉战团的成员在她身后依次排列,秦锋的结构洞察已经在心中画好了四尊坐像底座的结构图,白冽的锋锐感知正在确认传送出口周围有无伏击,苏芮的场域干涉在传送阵的愿力场中调整着自己的频率,林瞳的微观视觉已经预扫描了文殊坐像底座表面的暗紫锈迹分布。
林小眠站在赵真真身侧,手中那枚人参果的果核已经收进了衣袋,她眉间那道灰线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像是刚被重新校准过的专注。
孙清婉站在光带的南侧出口方向。
渊镜卫队的成员分布在她身后,静海的心湖映月已经在预判观音坐像底座的能量流动路径,涟漪的情绪拟态在调整到适合应对绝望之露的频率,澄心的生命之水在掌间凝聚成一团随时可以释放的净化光球。
苏挽晴站在孙清婉左侧一步的位置,她的目光在传送出口的方向停留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像是确认的话:“情念之珠还在。
在观音领域里释放的时候,它会自己找到该去的位置。”
七罪四人分布在四条光带之间的空隙区域,各自站在各自将要前往的方向上。
镇元子站在乾坤殿中央,传送阵的愿力光芒从他脚下流过,将他的道袍边缘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根确认所有方向都已经到位之后再不做声的桩。
符文纹路的末端在传送出口方向同时亮到了最高亮度。
通道入口在那一刻从稳定的暖金色光带变成了更透明的、可以看到对面景象的传送门。
灵山主峰的轮廓在对面的光影中隐约可见,那些金色岩面和灰白色的坐像底座在传送门的另一侧以一种微微晃动的姿态呈现着,像是隔着一层正在流动的温水在看。
周景山迈出第一步时他踩到了传送门边缘,灵山方向吹来的风——带着经轮路愿力调转后的余温和四尊坐像激活后的暗紫色压力——迎上了他的脸。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走进了传送门的另一侧。
许薇薇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时衣摆带起了一线风。
赵真真在周景山走进传送门之后约两息也迈出了步子。
她在走过传送门边缘时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庄观乾坤殿,大殿内的案几、卷宗、玉石板和空茶杯还保持着出发前的样子。
然后她转回头,走进了灵山的日光中。
钱彬、孙清婉、李煜在赵真真之后依次通过。
七罪四人在各自所属的队伍之后跟上,地脉守望者、金辉战团、青囊战术组、渊镜卫队在各自的出口方向同时踏过了传送门的边缘。
传送通道的长度比上一次更短。
李煜感觉到自己在通道中只飞行了三四息就已经看到了出口的尽头——灵山主峰平台上的金色岩面正在面前变得清晰,四尊坐像的轮廓也在视线中迅速放大到正常比例。
他从通道出口踏出时落地的位置在平台西侧靠近燃灯方向的长阶起点处,与他分配的位置一致。
他落地之后第一时间看向平台中央的方向。
弥勒佛的金色屏障依然撑在那里,但屏障表面那道裂纹已经从顶部延伸到了底部,裂纹的宽度也比之前宽了一些,边缘的金色修复光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持续工作,像是在与裂纹扩展的速度赛跑。
弥勒佛的双掌依然合在身前,但他的肩膀比李煜离开时更沉了,额角的金色纹路也比之前更密集——那是他为了维持屏障而持续消耗愿力的痕迹。
中央旋转光点比李煜离开时大了一圈,转速也更快了,边缘正在发出细密的、像是电弧般的暗紫色光点迸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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