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的边缘是光滑的,被一千年的石板路磨光滑的。
“疼吗?”婴宁问。
“不疼。”席方平说。
“骗人。”婴宁的眼睛红了,“你疼。
你的膝盖在哭。
我听到了。”
席方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膝盖没有哭。
但婴宁说它哭了。
婴宁不会骗人。
婴宁是花。
花不会骗人。
“你还要告吗?”赵真真问。
席方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告。
告到死。
死了,也告。”
他举起手里的钉子。
“这是我的状子。
我刻了三年。
刻了县衙的官,刻了府衙的官,刻了巡抚衙门的官。
刻了城隍,刻了郡司。
刻了一个,又一个。
刻了三年,刻了三十六个名字。
刻到钉子断了,换了新的。
刻到手出血了,包上,接着刻。
刻到眼睛花了,看不清了,摸着刻。”
他把钉子递给赵真真。
“给你。
帮我递上去。
递到该递的地方。”
赵真真接过钉子。
钉子很重,沉甸甸的。
上面刻着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过。
她看不清,但她知道,那是三十六个名字。
三十六个人。
三十六笔银子。
三十六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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