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钉子贴在胸口。
钉子很凉,像冰。
但贴着她皮肤的时候,慢慢变热了。
像一个人的心跳。
“你要去哪里?”她问。
“去阴间。
去告。
告到冥王那里。
告到他收了银子,告到他打了板子,告到他判了我。
判了,我也告。
告到死。
死了,也告。”
沈巍从后面走上来。
他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很久没有见过太阳的白。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的亮,是那种看了太多东西、但还没灭的亮。
他的手插在袖子里,指尖有幽蓝色的光在闪。
“我带你们去阴间。”他的声音很轻,像枯叶落地,“我是走阴人。
走了三百年了。
阴间的路,我熟。
但你们要知道,阴间的时间和阳间不一样。
阳间一年,阴间三百六十五年。
席方平死了三年了,在阴间,他已经等了一千零九十五年。”
李煜愣住了。
“一千多年?
那他——”
“他告了一千多年。
打了一千多板子。
跪了一千多年。
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
还在告。”
赵真真的手按上了头发上的发卡。
“带我们去。”
阴间,城隍庙。
和阳间的城隍庙不一样。
阳间的城隍庙是破的,阴间的城隍庙是新的。
新得发亮,新得刺眼。
朱红色的大门,铜钉闪闪发光,门槛很高,要抬脚才能迈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穿着皂衣,手里拿着水火棍,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纸白。
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聪明的亮,是那种贪婪的亮,像饿了三天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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