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悲伤,不是怀念,是某种更沉的、更硬的东西。
“因为我的师父说,”她的声音很轻,“金系的人,根要扎得够深,箭才能飞得够远。
根不深,箭就是无根之萍,风一吹就散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真真头发上的发卡。
“你的发卡,以前的主人,也在这里站了三年。”
赵真真下意识地摸了摸发卡。
金色的羽翼贴着她的指尖,温热的。
申国公主。
那个假死进入里世界、带走李家小将军、在另一个世界重新活过的公主。
她也站在这里过。
也被风吹过,被雪打过,被冻得脚发紫过。
“她站了多久才站稳的?”赵真真问。
金翎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
赵真真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
她今天才站了半个小时就快死了。
“但她用了三年才学会‘心矢’。”金翎补充道,“所以,急什么?”
赵真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父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金翎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赵真真的脚抬起来,检查了一下脚底的茧。
昨天起水泡的地方已经破了,露出嫩红的新皮,边缘磨出了薄薄的一层硬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的绷带,开始给她缠脚。
赵真真又愣住了。
金翎的手很凉,但动作很轻。
绷带缠得一圈比一圈紧,力度均匀,像是做过无数次。
她的手指很长,指尖有薄茧,是常年拉弓留下的。
此刻那些手指灵巧地翻转着绷带,把赵真真的脚踝、脚掌、脚趾依次固定好。
“师父……”赵真真的声音有点哑。
“别说话。”金翎低着头,声音平静,“你的重心还是偏右。
今天比昨天好,但不够。
左腿的力量跟不上右腿,回去做深蹲,每天一百个。”
“……是。”
金翎缠完绷带,站起来。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云海。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眉骨上一道很淡的疤。
赵真真第一次注意到那道疤——很细,从眉尾延伸到鬓角,如果不是角度刚好,根本看不见。
“师父,”赵真真忍不住问,“您眉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金翎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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