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说:“那它叫什么?”
叶巡想了想。
“叫灯花。
它本来就是灯。”
灯花开了七天。
第七天傍晚,花瓣没有落,是化了的。
一片一片,从边缘开始化,化成水,渗进土里。
花蕊还在,金灿灿的,悬在枝头,不灭。
阿木蹲在旁边看,花瓣化完了,花蕊还亮着。
“师傅,它不落?”
叶巡说:“不落。
它要一直亮着。”
阿木说:“亮到什么时候?”
叶巡说:“亮到有人来接它。”
灯花亮着的那些天,海上来的人又多了起来。
不是来传信的,也不是来看花的,是来问路的。
他们从海那边来,划着小船,有的连船都没有,趴着门板,抱着木棍。
他们上了岸,不喝水,不吃饭,第一句话就是:“灯在哪儿?”
阿木指着花圃中间那团金蕊。
“在那儿。
亮着呢。”
那人就蹲在花圃边上,看着那团金蕊,看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也不说谢谢,也不说再见,就走了。
阿木觉得奇怪,问叶巡:“师傅,他们怎么不留下?”
叶巡说:“他们不是来找家的。
他们是来找灯的。
看见了,就走了。
回去告诉别人,灯真的亮着。”
有一天,来了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风沙吹出来的糙皮。
她不是从海里来的,是从陆地上走来的。
她走到院子门口,不进来,就站在那儿看那些花,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团金蕊,盯了很久。
阿木跑过去。
“你进来坐吧。”
女人摇头。
“不进了。
我就看看。
看完了就走。”
阿木说:“你从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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