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丝,是一整层。
灰白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流进碗底手印里。
手印越来越亮。
从灰白变成淡金。
和阿瓷窑里那口缸的光一个颜色。
光灌满了碗。
碗自己飘起来了。
从叶寂手里飘起来,飘到半空。
停住了。
碗口朝下。
光从碗里倒出来。
灰白色的光,淡金色的光。
混在一起,落在山顶那盏灯上。
灯的火苗窜起来,窜高了三尺。
火苗里显出一个人形。
阿瓷。
不是残念,是活的。
穿着烧瓷人的围裙,手里攥着一团泥。
泥在他手里转,转成碗的形状。
阿瓷抬起头,看着山下的人。
嘴张了张。
声音从火苗里传出来。
“碗还在。”
岛上的老人哭了。
没声,泪流。
“阿瓷师傅。
碗在。
三代人了,全用您烧的碗。”
阿瓷点了点头。
手里的泥碗转完最后一圈。
他把碗托在掌心里,往下一倒。
碗口倒出一道光。
灰白色的,淡金色的。
光落在岛上,铺开来。
岛上的石头房子全亮了。
每一间房子里,每一只碗同时亮起来。
碗底的手印全活了。
阿瓷的影子在火苗里淡了。
淡到最后,只剩手里那只泥碗还在转。
“碗传下去。
光就传下去。”
散了。
火苗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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