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灯不刻名,光也认主。
谁的油,光就记得谁的手。”
阿念把合灯端过来,照着那盏没刻名字的陶灯。
白光照在灯座上,上面没有字。
但光透过灯座的时候,能看见灯座内部嵌着一小片铜。
不是铜片,是铜屑。
拿铜屑压进陶土里烧成的。
铜屑上刻着一个字,太小了,肉眼看不见。
叶寂左眼里的渊眼和初念同时亮起来,他看清了。
那一个字是“念”。
“你爹叫什么?”
“陆念。”女人抬起头,眼眶红着,“他是陆山最早教的徒弟之一。
山洞里第三格,挨着老八。”
老八蹲下去了。
他蹲在坑边,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
肩膀抖了一阵。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盏没刻名字的陶灯。
脸上全是泪,没擦。
“陆念。
我记得他。
他手小,点灯的时候两只手护着火苗。
风从哪个方向来,他就往哪个方向侧。
他跟我说过,等灯传够了,就把名字刻上去。
结果到死都没刻。
差役上门那天晚上,他把灯塞给我。
说,你帮我刻。
我没敢刻。
藏在灶膛里藏了这么多年。
灯座上还是空的。”
女人把陶灯递给老八。
老八接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根铜针。
针尖在灯座上刻下去,一笔一画。
刻了两个字;陆念。
刻完了,他把灯还给女人。
女人接过来,手指摸着那两个新刻的字。
泪滴在灯座上,嗞的一声化成了蒸气。
叶寂跳下坑。
他蹲在最底下那层灯前面,伸手拨开灯与灯之间的浮土。
浮土底下,散着铜片。
和陆山那块一样,手指大小。
一块一块,嵌在土里。
有些锈了,边缘泛绿,有些还亮着,金黄色的光从字缝里透出来。
他捡起一块,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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